还是一起死？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从陈小凡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城墙上那两位不可一世的大统领脸上。
整个战场，那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魔族，所有的妖族，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脸错愕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广场上，那些闭目等死的修士们，也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小凡的背影。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位陈少主，他……他在说什么？
面对十万大军，两位恐怖的大统领，陈小凡竟然问对方，是想一起上，还是一起死？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霸气！
李玄风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李玄风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疯了，一定是疯了。
这位前辈，一定是个疯子。
可是……为什么，李玄风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也开始跟着沸腾起来了？
城墙之上。
津十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津十三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人族，你很有胆量。
津十三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的寒意，足以将空气冻结。
我承认，你或许有些实力。但是，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我魔族第六军团了？
津十三身后的十万大军，用行动回答了津十三的问题。
锵！
锵！
锵！
整齐划一的兵器出鞘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冰冷的杀气，瞬间将整个紫禁城笼罩。
而在另一边，狼贪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嗷——！
狼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震天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城墙都在他的笑声中剧烈颤抖。
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大统...本大爷纵横北原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能吹牛的人族！
狼贪的笑声中，充满了残忍和暴虐。
小子，我欣赏你的狂妄！
等一下，我会亲手撕碎你的身体，但会留下你的脑袋，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享用你的四肢和内脏的！
面对两位大统领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杀意的回应。
陈小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陈小凡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看来，是没得谈了。
陈小凡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陈小凡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如同青葱一般的手指。
陈小凡将这根手指，对准了城墙上，笑得最欢的那个……狼贪。
既然你这么喜欢笑。
陈小凡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但那弧度太小，小到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那我就先让你，哭个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细如牛毛，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紫色电光，从陈小凡的指尖，一闪而逝。
没有雷鸣。
没有电闪。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的灵力波动。
就像是，夏夜里，一只微不足道的萤火虫，划过天际。
城墙之上。
狼贪的笑声，还在继续。
津十三的脸上，充满了不屑。
广场上，修士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铁山更是瞪大了眼睛，他想不明白，这位前辈，为什么不用他那把神鬼莫测的紫色雷剑，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难道，陈小凡想用一根手指，去对抗那如山一般巨大的狼妖大统领？
这……也太儿戏了吧？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那道微不可查的紫色电光，以一种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狼贪那正在狂笑的大嘴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
两秒。
狼贪的笑声，依旧在回荡。
津十三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故弄玄虚。
津十三脸冷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王铁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难道，奇迹，终究只是……！
嗝。
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是狼贪。
狼贪那震天的狂笑，突然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响亮的，充满了……焦糊味的……饱嗝。
嗝……？
狼贪自己也愣住了。
狼贪那比灯笼还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打嗝了？
而且，嘴里这股……麻麻的，酥酥的，还带着一股烤肉味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狼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然后，狼贪的动作，僵住了。
狼贪那三只眼睛，猛地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因为，狼贪自己看到……那足以咬碎法宝的，引以为傲的，锋利的獠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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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牙齿。
狼贪的舌头，他的口腔，他喉咙的深处……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绝伦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正在狼贪自己的体内，疯狂地肆虐！
啊……啊……呃……狼贪想要求救，想要惨叫。
但狼贪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被那股力量，彻底摧毁了。
狼贪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黑色的烟，开始从狼贪的七窍之中，疯狂地冒出。
狼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膨胀，收缩……轰——！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
那头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凶威赫赫的北原妖庭狼大统领。
就那么……炸了。
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紫色的，人形的……烟花。
紫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将他的血肉，骨骼，内脏，连同他那强大的妖魂，在一瞬间，焚烧，净化，蒸发……！
最后，只剩下漫天的焦炭和飞灰，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魔族的咆哮，停了。
妖族的嘶吼，也停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魔，所有的妖，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片还在飘落着黑色飞灰的天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
狼贪……大统领……那个在北原，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那个实力不在津十三之下的，强大的妖王。
就那么……被一根手指……点爆了？
咕嘟。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刺耳。
它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将所有人从石化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
然后……！
轰！
比刚才更加巨大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妖族大军！
大……大统领死了！
狼贪大人被杀了！
那个人族……是魔鬼！他是魔鬼！
所谓的妖族大军，本质上，就是一群被强大妖王用武力整合起来的乌合之众。
当他们的主心骨，以一种如此震撼，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瞬间秒杀之后。
他们那本就不存在的纪律和士气，瞬间崩溃。
恐惧，战胜了他们对血肉的渴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自相践踏，哀嚎遍野。
场面，一度比刚才攻城时，还要混乱数倍。
陈小凡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陈小凡看都没看那些正在溃散的妖族，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午门城楼之上。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像的……魔族第六军团大统领，津十三。
现在，安静多了。
陈小凡看着津十三，平静地说道。
那么，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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