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缓缓笼罩住整个龙城议事广场。高台之上的火把被点燃，噼啪作响的火焰跳动着，将石渊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狰狞可怖。
“火油配方……他真的把火油配方送出去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发出一声绝望的低语，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那为首的亲信还在哭喊，身体抖得像筛糠，却依旧死死地磕着头，将石渊的阴谋全盘托出：“少族长！我说的句句属实！石渊大人他早就和北荒狼骑勾结了！他不仅让我们偷运粮草，还亲手把火油配方誊抄了一份，用油纸包好，藏在粮食袋子里，一起送到了黑风谷！”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满是泪水和恐惧，声音嘶哑地嘶吼：“他还说！这火油威力无穷，能烧穿我们部落的兽皮甲胄，能点燃木头搭建的房屋！等狼骑破城之日，他就是新的部落之主，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都能封官赐爵，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猛地冲了出来，她的家就在炼铁工坊附近，前几日热气球空投火油烧荒草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她指着高台上的石渊，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夜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老贼！那火油要是落在狼骑手里，他们往我们的房子上扔，往我们的孩子身上扔，我们都得被烧成焦炭！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妇人的哭喊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火油的威力，他们亲眼见过。那漫天的火光，那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那连石头都能烤得发烫的温度，若是用来对付自己人，后果不堪设想！
“石渊！你这叛徒！”
“杀了他！杀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为死去的斥候报仇！为部落报仇！”
愤怒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族人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碎砖，朝着高台上的石渊父子狠狠砸去。
“哎哟！”
石子砸在石渊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蜷缩起来。他想躲，却被亲兵死死地按住，只能任由那些石子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脸上、胳膊上，很快就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别砸了！别砸了！”石敢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竟然挣脱了亲兵的束缚，连滚带爬地朝着林羽的方向扑去。
他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磕出了一片血印。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声音破碎不堪：“少族长！饶命啊！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是我爹！是我爹拿我娘的坟威胁我！”石敢的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把我娘的尸骨挖出来，扔去喂狼！少族长，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少族长！我有功！我真的有功！上个月炼铁炉的风口被暴雨冲垮了，是我带着人连夜抢修了三天三夜！没有我，炼铁炉早就废了！看在我这点微末功劳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呸！”
一声清脆的啐声响起，一个年轻猎人朝着石敢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鄙夷：“软骨头！修个风口就想抵掉背叛部落的罪？你也配！”
“就是！帮着你爹偷运粮草，泄露火油配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部落的族人？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杀了他！杀了他！”
愤怒的呼喊声再次响起，又有不少石子朝着石敢砸去。石敢吓得连忙缩起脖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嚎声，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引得族人又是一阵哄笑和怒骂。
石渊看着儿子这副丑态，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石敢，破口大骂：“孬种！我石渊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孬种！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你给我闭嘴！”
石敢被骂得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狰狞的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最终还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高台上的骚乱越来越严重，亲兵们死死地护着林羽和小鹿，生怕愤怒的族人冲上来。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愤怒的脸庞。
就在这时，林羽猛地抬起手，沉声道：“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族人们沸腾的怒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高台上的林羽，眼神里满是不解。
林羽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族人，声音冰冷而坚定：“诸位族人，我知道你们心里愤怒。石渊掏空部落粮草，泄露火油配方，勾结外敌，背叛族人，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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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着瘫倒在地的石渊，一字一句道：“勾结外敌者，掏空部落者，无论他以前有多大的功劳，都罪无可赦！”
这话一出，族人们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是啊，功劳归功劳，背叛归背叛，石渊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所有人的底线。
石渊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林羽那张冷硬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可就在这时，石渊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了亲兵的束缚，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布满了血痕和污渍，看起来如同厉鬼一般。
他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着，让人不寒而栗。
“罪无可赦？”石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林羽，眼神里满是怨毒和疯狂，“林羽！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林羽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石渊再次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的快意，“我告诉你！我早就把热气球的弱点，一字不差地写给乌海大人了！”
“你说什么？”林羽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下方的族人也炸开了锅，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热气球！那是他们部落的神物！是他们抵御外敌的最大依仗！石渊竟然连热气球的弱点都泄露出去了！
石渊看着林羽震惊的神色，笑得更加猖狂了：“哈哈哈！怕了？林羽你也有怕的时候！”
他凑近林羽，声音嘶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告诉乌海大人，热气球的气囊是用兽皮缝制的，最怕锋利的箭矢和燃烧的火油！只要他们用火箭射穿气囊，再投下火油弹，你的热气球，就会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三个月后！北荒狼骑的铁骑就会南下！他们会架着改良后的热气球，带着火油弹，把整个龙城烧成一片焦土！”
石渊的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林羽，一字一句道：“到时候，你们都会给我陪葬！都会给我陪葬啊！”
疯狂的嘶吼声在广场上空回荡着，惊得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映照着林羽那张冰冷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钢刀。
钢刀出鞘，寒光凛冽，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而那西北方向的狼烟，似乎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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