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令牌被林羽攥得死紧，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钻透皮肉，直窜四肢百骸。
令牌上狰狞的狼图腾在烈阳下泛着淬毒般的冷光，每一道沟壑纹路都像是活过来的凶兽獠牙，昭示着一场避无可避的浩劫，正踏着烟尘席卷而来。
阿猛粗壮如铁柱的胳膊死死按着地上的汉子，膝盖顶在他的胸口，压得他胸腔塌陷，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血沫。
可那汉子依旧梗着脖子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又癫狂，像指甲刮过枯木，在喧闹的人群中撕开一道刺耳的口子：
“没错！石渊老鬼早就和乌海部落歃血为盟！你们这群坐井观天的蠢货，真以为靠着一个破气球就能高枕无忧？等着吧！不出三日，乌海的乌莽新族长就会带着北荒狼骑踏平兴城，然后龙城，把你们一个个扒皮抽筋，全变成供人驱使的奴隶！哈哈！哈哈哈…”
“你放屁！”
老石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冲上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汉子的眼珠子，“石渊族老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勾结外敌？你这奸细，故意挑拨离间，血口喷人！”
汉子笑得愈发猖狂，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老石脚边，眼神里的鄙夷像淬了毒的冰锥：
“血口喷人？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狼图腾令牌就是铁证！石渊那老狐狸早就看林羽这黄口小儿不顺眼了，他要的是整个华夏部落的权柄！等乌海大军一到，他就是新的主事人，你们这些蠢货，全是他上位的垫脚石！哈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族人们看向石渊的眼神，瞬间从最初对奸细的鄙夷，变成了彻骨的怀疑和冰冷的审视。
那些原本还站在石渊身边，拥护他的老匠人，此刻也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脚下的步伐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石渊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拐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音也挤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那枚狼图腾令牌，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钉死他罪名的铁证！
林羽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死死锁定着石渊，眸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子。
其实他早就得知石渊和外敌勾结——从兴城废墟里发现的狼图腾木牌，到龙城工坊里对方百般阻挠热气球研发，再到几次关键物资的莫名失踪，桩桩件件，都像蛛丝一样缠绕在石渊身上，指向这个在部落里看似德高望重的老人。
“石渊，”林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慑人威严，如同惊雷滚过平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石渊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声音烫到一般。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却又很快被慌乱和恐惧取代，像极了被逼到绝路的野狗。
他死死咬着牙，梗着脖子硬撑道：“少族长！你休要听这奸细胡言乱语！我对华夏部落忠心耿耿，日月可昭，天地为鉴啊！”
“忠心耿耿？”
林羽冷笑一声，手腕一扬，黑木令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那你倒是说说，这枚乌海部落专属的狼图腾令牌，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地盘上？为何这个奸细，偏偏在你发难阻拦热气球试飞之后，突然跳出来破坏？你敢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石渊的心上，砸得他心神俱裂。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一阵，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再与林羽对视，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看着石渊这副心虚气短的模样，族人们哪里还会不明白？
“石渊族老真的勾结了乌海人！”
“亏我们还那么信任他，把部落的大事托付给他，他竟然想出卖整个部落！”
“这个叛徒！太可恨了！把他抓起来！和这个奸细一起关进大牢，凌迟处死！”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族人们群情激愤，纷纷撸起袖子，双眼赤红地就要冲上去抓石渊，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比。
“都住手！”
林羽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全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族人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林羽，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急切——都这时候了，少族长为何还要阻拦？
林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石渊勾结外敌，背叛部落，证据确凿，自然难逃罪责。但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乌海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俯身看向地上的汉子，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皮肉，直抵灵魂：“说！乌海北荒狼骑大军什么时候到？石渊和你们约定了什么信号？你们的粮草和兵力，都部署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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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野狗。他死死闭着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和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绝。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一旦招供，不仅任务会彻底失败，远在乌海的家人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哼，”汉子冷笑一声，又啐了一口唾沫，只是这一次，唾沫里的血沫更多了，“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林羽，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找死！”阿猛怒喝一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着汉子的脸上扇下去——这小子实在太嚣张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根本不知道厉害！
“阿猛，住手！”林羽再次喝止了他。
阿猛悻悻地收回手，不解地看向林羽，语气急切：“少族长，这小子嘴硬得很，不给他点苦头吃，他是绝对不会招的！”
林羽摇了摇头，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洗脑的死士，光靠蛮力是没用的。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汉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从你潜入龙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我的掌控。石渊更是被我们盯了半个月，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汉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依旧嘴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羽也不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同寒冬里的冰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阿猛，把他带回大牢小黑屋，严加看管，不准他死，也不准他昏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是！”阿猛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汉子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汉子还在疯狂挣扎，手脚乱蹬，嘴里嘶吼着不堪入耳的咒骂：“林羽！你不得好死！乌海大军很快就会打过来！你们都会死！华夏部落注定要亡！龙城要亡！”
看着汉子被拖走的背影，林羽的眉头紧紧皱起，眸底的阴霾越来越浓。他知道，汉子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乌海部落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这场战争，迟早都会到来，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一道惊恐到极致的呼喊声，突然从远处的城墙方向传来，划破了龙城的上空：
“少族长！不好了！兴城飞鸽急报！是一级密报！”
是负责饲养信鸽的侍卫小李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之前传递热气球试飞成功的兴奋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手握竹筒，踉跄着跑来的侍卫。
只见小木单膝跪拜在林羽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奉上信筒，声音都在发颤：“少族长！兴城…兴城来报！有大批敌军来犯！是北荒狼骑！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飞鸽传书？一级密报？”
林羽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快速接过密报，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兴城以西三十里，发现大批骆驼骑兵集结，旗号为乌海狼图腾，数量约五千，正向兴城逼近，速援！”
“是北荒狼骑！真的是乌海人打过来了！”
“五千骑兵？这可怎么办？兴城的守军只有不到四千人啊！”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族人们瞬间慌了神，脸上的愤怒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惊呼，不少人甚至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石也脸色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身边的一根木柱才勉强站稳，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么快？乌海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热气球还没完全准备好啊…”
石渊看着林羽凝重的脸色，原本惨白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疯狂的期待。他知道，乌海大军到了，林羽自顾不暇，他的机会，也来了！
而被阿猛拖着即将走进大牢的汉子，听到众人的慌乱，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到极致的狂笑，笑声震耳欲聋，穿透了整个龙城：“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听到了吗？那是乌海乌莽族长亲自率领的北荒狼骑！大军已经兵临兴城，很快就会踏平这里！林羽！你以为一个破气球就能救得了华夏部落？晚了！一切都晚了！你们所有人，都注定要被踏平！变成我们的奴隶！哈哈哈哈！”
林羽握着狼图腾令牌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令牌上的狼图腾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怒火，冷光愈发刺眼。他的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怒火，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溢满整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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