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烟煴一行人跟着巡警来到警局接受调查时,一直喜欢用圆当探测仪的烟煴和奇犽,敏锐的发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两道。
而且都很熟悉。
烟煴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镜后漂亮的眼睛闪过一抹讶异,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奇犽几乎是同时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眸与她交汇了一瞬。默契的将自身外放的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
原本情绪很是低落的小杰,察觉到好友们的异样,立刻绷紧了神经,他什么都没有问,多年来的默契让他很是自觉的把自己的气息收敛了起来,只是用眼神疯狂暗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奇犽只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另外一边的黑发少年还在不停的在跟警察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那个刺猬头少年并没有伤害他之类的话。可惜收效甚微!
而他们这次遇到的巡警,正好在附近巡逻,听到有人大喊“杀人”时,就立刻跑了过来,亲眼见到小杰手持菜刀“砍向”黑发少年的那一幕。
所以在他眼里,这个黑发少年越是拼命解释,越像是被胁迫或者出于恐惧不敢说出真相。
作为“受害者”的黑发少年最先被保护起来和询问情况,在被问道与小杰的关系时,这个名为灰原雄的耿直黑发少年,面对巡警“你认识那个持刀少年吗”的问题,从小就不敢说谎的他,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想要改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其实是——”
但经验老道的成年人一眼就能看穿这种前后矛盾。巡警先生的表情从“例行询问”变成了“果然如此”,眼神里写满了“受害者因为害怕而不敢指认施暴者,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再加上那把闪着寒芒的锋利“菜刀”,以及小杰当时确实气势汹汹高举“菜刀”的画面,巡警先生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个刺猬头少年就是霸凌、伤害灰原雄的元凶。
而后面赶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烟煴和奇犽,在小杰开口前声称自己是路人并且看到了事发全过程。
于是装作不认识小杰的两人,在小杰幽怨的目光中,作为目击证人,被一同带回了警局接受调查。
此刻,三人被安排在一间问讯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灰原雄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满脸愧疚。
“警察先生,”奇犽忽然站起身来,一脸无害地看向守在门口的巡警,“请问一下卫生间在哪里?”
“顺着走廊一直走,右拐就是了。”巡警对于这个主动站出来的“目击证人”态度还算温和,“去过卫生间记得快点回来,一会儿有人来给你们做笔录。”
“好的,谢谢巡警先生。”奇犽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烟煴的手,“我女朋友胆子小,我陪她一起去。”
巡警看着从一开始就经常躲在这个白发少年身后,很少说话的女孩子。抱着一只乖巧漂亮的长毛猫,戴着不透光的墨镜,以为她眼睛不方便,眼中闪过一抹可惜,温声说道:“去吧,不着急。”
“好的,谢谢巡警先生。”奇犽笑眯眯的谢过,牵着烟煴一起走向卫生间方向,墨影机灵的蹿到烟煴的肩膀上。两人一猫,谁都丝毫没有担心已经被带进问询室里的小杰的意思。
走廊上,确认已经离开巡警的视线范围后,奇犽的脚步立刻快了起来。
“谢谢巡警先生~”烟煴故意凑到他耳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重复了他刚才的话,尾音还故意拖长了,带着满满的揶揄。
奇犽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烟煴,闭嘴。”
“怎么,害羞了?”烟煴歪着头看他,金焰在眼底跳跃着,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奇犽瞪了她一眼,却没有什么杀伤力,“你不也是?装瞎博可信度?”他可是注意到那个巡警的眼神了,而同样注意到巡警那隐晦的同情目光的烟煴,什么都没有解释,甚至还故意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动作。
“我可没说我瞎了呀~”烟煴将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了眼中的狡黠。
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言语间欢乐藏都不藏了,催促道:“快走啦~我们去看看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万分好奇五条悟和夏油杰为什么会在警察局,连原本想看小杰热闹的心思都停歇了。
当他们偷摸来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所在的问询室门口时,就听到紧闭的大门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是的,这两个人是我的学生,这是我的证件以及——”
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一阵窸窣翻东西的细微声响。
然后,那个浑厚的声音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麻烦您核实一下。”
沉默了几秒。
大概是接过去的人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恭敬了许多:“好、好的......您现在就可以带他们走了。”
“可是他们还没——”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试图阻止,话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更老成的咳嗽声打断了。
窸窸窣窣,又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大概是在签什么文件。
烟煴和奇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墨影从烟煴肩上探出脑袋,冰蓝色的猫瞳好奇地盯着那扇门,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听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咔嚓——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墨镜、身形魁梧、宛如黑道大佬一般凶悍的男子大步走了出来。他的脸型方正,下巴线条硬朗,西装笔挺,整个人往那一站,走廊里的灯光都暗了几分。
他的身后,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低着头小声蛐蛐着什么。
“我们等会去新宿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不知道夜蛾老师去不去。”
“别想了!今晚有没有时间睡觉还说不定呢!”夏油杰有些忧心那未知字数的检讨书。
“不会啦~明天可是还有任务的!”五条悟的语气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夜蛾正道带着一脑门的#号打开了门,这才发现斜靠在门边墙上的两人一猫!他们的存在感稀薄的如同路边的石子,刚刚他完全没有发现他们!
不!应该不止是他,甚至夏油杰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都没发现!这一结论让他心头一跳,本能的就对这两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少女戒备了起来!
“哥哥~”烟煴无视了蹙着眉打量他们的夜蛾以及诧异到戒备起来的夏油杰,笑眯眯的对着他身后惊讶到墨镜都滑落下来的五条悟挥了挥手。
而奇犽的反应极快,在五条悟惊讶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瞬间,“咔嚓”一声,将他诧异的瞬间记录了下来,奈何某人的脸太能打,即使奇犽特意找了死亡角度,依旧还是出片。
奇犽嫌弃的“啧”了一声,失望的将手机收进口袋里了。
“阿、阿寻~”五条悟立眼中的诧异与惊喜毫不掩饰,一个箭步冲过来,抄起她的胳膊将烟煴高高举起,“阿寻一定是想哥哥了对不对~”
烟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家亲哥举高高什么的,脸颊顿时通红,她能感觉到门内和走廊那头几个警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脚尖用了些力气踢了踢他的膝盖,“笨蛋哥哥快点放我下来!”
五条悟见妹妹没有真的生气,还想逗逗她,毕竟会害羞的阿寻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上一次见还是在坦白她和奇犽恋爱的事情!
于是装作没有听到烟煴的话,得意的看向夏油杰,“你看我家阿寻果然是最爱哥哥了~你这种没有妹妹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悠闲。
他双手插在宽大的袴裤口袋里,姿态随意地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家阿寻看起来好像不太想被你举着。”
“阿寻”两个字一出,立刻收获了两道几乎要将他灼伤的视线。
“杰你不可以喊她阿寻哦!”五条悟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
奇犽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蓝色的眼中满是不悦与警告。
夏油杰挑了挑眉,看来五条家这位大小姐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虽然只是见过两面,他可不觉得拥有这种眼神的奇犽会任由别人给自己女朋友起专属称呼,即使这个“别人”是他女朋友的哥哥。
夏油杰从善如流的改了口:“那好吧,我看烟......”
他的话音未落,他觉得眼前一花。
走廊的灯光似乎闪了一下,空气中隐隐有蓝白色的电光掠过,带着细微的“噼啪”声响。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警局里,倒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雷电。
夏油杰眨了眨眼,等再看清眼前的情景时,烟煴已经从五条悟手中消失了。
紫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认真的审视。刚才那一下,他居然没有看清!?
他的目光落在奇犽身上,重新打量着这个银发少年——与他们年纪相仿,身形修长但不算壮硕,站在那里的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但刚才那道电光,那种速度......
夏油杰非常确定。他身上绝对不是咒力的波动,起码不是纯正的咒力。联想到五条悟之前说的“不要太过探究那两个小子的事”,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少年贴上了“深不可测”的标签。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一旁一直在打量几人的夜蛾正道,但他现在思考更多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奇犽一只手揽着烟煴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她背后,灰蓝色的眼中带着挑衅,毫不客气的怼道:“哥哥大人应该知道烟煴最讨厌什么的吧?”
五条悟放下空空的手,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脸皮薄的阿寻讨厌什么了,他不也没有像在精神空间里那样,和奇犽玩抢人游戏嘛!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五条悟说着还扫视了一圈周围,却意外的发现那个若隐若现的、还算熟悉的气息。
“来看哥哥被警察抓走的笑话!”烟煴还有些气恼五条悟刚刚大庭广众之下举高高的事,从奇犽怀里退出来的时候,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我才没有被警察抓呢!”五条悟笑嘻嘻的凑到烟煴面前,戳了戳她红润的脸颊,“是杰啦!他祓除咒灵不放帐,被人抓了个正着!”
夜蛾用力按住自家正在甩锅的学生的脑袋,同样也安抚的拍了拍另外一个学生的肩膀。阻止了这两个人在警察局这种地方闹起来的可能性。
略带严肃看向烟煴和奇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