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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9章 离去
    时云的荆棘手臂在身前织成密网,光带撞在上面发出“噗噗”闷响,荆棘的汁液混着血珠溅了他满身。他知道这网撑不了多久,核心碎片的反噬像附骨之疽,顺着血管往心脏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但时云没退,只是死死盯着空之律者的眼睛,像盯着猎物的狼,他要让她分神,要让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锁在自己身上。

    “你就这点能耐?”空之律者冷哼一声,指尖再动,又是十道光带从虚空窜出,呈扇形包抄过来。这些光带比刚才更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显然是不耐烦了。

    时云突然笑了。他猛地撤下荆棘网,侧身躲过正面袭来的三道光带,同时将塔纳托斯往地上一插,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急退。这一下出乎空之律者意料,光带扑了个空,刺在地上炸开数道深痕。

    “想跑?”空之律者眼神一厉,就要追上去。

    可时云退到一半突然顿住,荆棘手臂猛地往地上一砸!无数道荆棘从地底窜出,像毒蛇般缠向空之律者的脚踝。这些荆棘带着倒刺,一旦缠住就会往肉里钻,空之律者不得不停步挥散,这短短半秒的滞涩,足够时云再次欺近。

    他拖着塔纳托斯冲得极快,刀身擦过地面溅起火星,金红色纹路在身上明灭不定,像将熄的炭火,左臂的荆棘手臂已经开始发黑,那是能量透支的征兆,可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他看见姬子已经捡起了弑神之枪,正猫着腰绕到空之律者身后的晶体堆后,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四目相对的瞬间,姬子轻轻点了点头。

    时云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沉的疼攥住。他知道,谢幕要开始了。

    他突然收了塔纳托斯,任由刀身垂在身侧,拖着一道血痕往空之律者冲去。这次他没再用荆棘防御,也没再耍任何招式,就这么直直地冲过去,像个放弃了抵抗的疯子。

    “找死!”空之律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狂喜。她正愁抓不住他的破绽,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紫金色的崩坏能在掌心汇聚成一个光点,手臂猛地前探,她要一拳贯穿他的心脏,让他彻底化为灰烬!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时云能看清她装甲上的每一道纹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于琪亚娜,却被崩坏能扭曲得冰冷的气息。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拳上的崩坏能有多灼热,像要把空气都烧穿。

    “噗嗤——”

    拳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时云的肚子。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时云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崩坏能顺着伤口往里钻,绞碎他的内脏,可他看着空之律者那张写满“得逞”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悲痛,他大概再也喝不到芽衣姐的味增汤,再也看不到布洛妮娅偷偷红的眼眶了;有喜悦,姬子成功了,她们安全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像看到迷路的孩子终于要回家,却又心疼她走了这么久的弯路。

    “你……笑什么?”空之律者被他笑得莫名发毛,掌心的崩坏能又加重了几分,想彻底绞碎他的意识。

    “没什么……”时云咳着血,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觉得……你该醒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突然从空之律者身后窜出!

    是姬子!她趁着空之律者一拳贯穿时云、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的瞬间,像道闪电般扑了上来!她左手死死按住空之律者的肩膀,右手握着弑神之枪,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后颈,那是是药物最容易生效的位置!

    “嗤——”

    银亮的针剂没入皮肤,蓝色的药剂瞬间被注射进去。

    “不——!”

    空之律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猛地回头,金眸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可已经晚了。蓝色药剂在她体内炸开,像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搅乱了所有崩坏能的流动。

    她背后突然炸开无数道黑色的崩坏能,像失控的墨水在宣纸上蔓延,那些黑色能量扭曲、嘶吼,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强大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姬子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背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晶体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可时云没被震飞。他离得太近了,近到空之律者身上的崩坏能都溅到了他脸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人的身体在颤抖,能看到她那双金眸里的冰冷在快速褪去。

    左边的瞳孔,正一点点变回清澈的蓝。

    像冰雪消融,像黎明破晓。

    时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糊得一塌糊涂。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碰了碰空之律者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

    “琪亚娜姐姐……欢迎回家。”

    空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里尘封的门。圣芙蕾雅的樱花,训练室的汗水,芽衣做的便当,德丽莎的苦瓜汁,还有眼前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时云脸上的血,看着他肚子上那个还在冒血的洞,看着他眼里那抹温柔得让人心疼的笑意,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

    时云没让她说下去。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他看着那双一半金黄、一半湛蓝的眼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琪亚娜第一次偷喝芽衣的味增汤被抓包,也是这样睁着眼睛,一半心虚一半倔强。

    “别怕……”他轻轻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大家……都在等你。”

    时云的手指刚从琪亚娜脸颊滑落,还没来得及收回,一股狂暴的崩坏能就猛地从她体内炸开。那不是空之律者刻意的攻击,更像意识觉醒时的能量失控,蓝色药剂在绞碎律者意识的同时,也让积压的崩坏能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下冲涌。

    时云本就被贯穿腹部,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这股能量撞在他身上时,他甚至没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猛地往后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断臂处的荆棘已经消失,塔纳托斯从松开的手中脱落,刀身撞在即将崩塌的晶体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却悲凉的响。

    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任何着力点,只能任由身体在紊乱的能量流里翻滚。视线早已模糊,只有左耳残留的血痂被风刮得生疼,隐约间,他好像看见琪亚娜站在原地,那双半蓝半金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嘴唇剧烈地开合着,似乎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听不见了,耳膜破后的世界,始终是一片死寂。

    空间在剧烈震颤。随着琪亚娜意识的觉醒,这片由律者构造的虚空开始崩塌: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缝隙里涌出紫色的崩坏能雾霭;远处的晶体墙一道道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连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都在缓缓裂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虚无。

    “轰隆——”

    又一块地面塌陷,碎石裹挟着崩坏能碎片砸落。时云在空中勉强偏过头,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红色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他这边跑。是姬子。她的左腿显然受了伤,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右手还捂着胸口,每跑一步都有血从指缝渗出,可她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里燃着的火把,死死锁着他倒飞的方向。

    他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自己没事,可嘴角刚动,就咳出一口血。血珠在空中散开,像极了圣芙蕾雅学园春天飘落的樱花瓣。

    姬子好像看到了他的血,跑得更急了,甚至不顾腿伤,猛地往前扑了一下,伸手想抓住他——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她的指尖只划过一片虚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时云看着她扑空后踉跄的身影,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软。他想起刚进圣芙蕾雅时,自己训练的时候受伤,每次都是姬子蹲在他身边,皱着眉帮他处理伤口。

    可现在,这双手却抓不住他了。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地面突然彻底崩塌。原本还连着一小块碎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朝着下方的虚无坠落。失重感猛地攫住他,意识在这一刻几乎要涣散。他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掉进无尽的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然而坠落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身体即将被虚空吞噬的前一秒,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突然包裹住他,休伯利安舰桥的能量场,带着金属的冷意,却又异常安稳。时云感觉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下坠的趋势骤然停止,紧接着,视野里的崩塌景象开始飞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银白色舰体轮廓。

    他回到了休伯利安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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