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大喊大叫,几乎要把帐篷顶掀了。
帐篷里其他几张床上躺着的病人,都纷纷侧过头来看。
这几个人是前两天转进来的重症患者,经过姜笙笙配的药治疗,已经开始退烧,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先撑着床坐了起来,满脸无奈地冲两个孩子摆手。
“小朋友,你们别闹了。伊莲娜大夫是好人啊,我们能活下来全靠她。”
旁边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也接了话:
“就是啊,我前天烧到四十度,人都快没了,是她给我灌的药。你们别误会人家。”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太太拄着胳膊,慢吞吞地开口:
“两个娃娃,听奶奶一句话。这大夫不是坏人,她是来救命的。”
陆麒听完,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们都被她收买了!”
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你们吃了她的药,当然帮她说话!她就是用药把你们控制住了!”
陆麟跟着点头,小奶音里全是笃定。
“颜颜姐姐说了,坏人最擅长收买人心!你们都是被骗了!”
几个病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小曼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药箱往桌上一搁,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盯着他们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小小年纪,心是真黑。”
她的语气又沉又冷。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救你们。”
这话一出,陆麒跟陆麟同时炸了。
两个人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在防潮布上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响。
“你们都是坏人!拐卖我们!还不给我们治病!”
陆麒一边滚一边用脚后跟砸地,砸得咚咚响。
“你们就是想让我们病死在这里!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就是你们了!”
而陆麟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捶地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要找爸爸!我要找雨桐妈妈!你们这些坏人不配救我们!”
帐篷里的病人们都被这阵仗弄得头疼,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叹着气又躺了回去。
姜笙笙全程没吭声。
她包扎完手腕,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药柜前。
从最里层抽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往喷壶里倒了一些无色液体。
这是她用灵泉水调配的消毒液。
浓度不高,喷在皮肤上能杀灭表面病毒,同时加速伤口愈合。
她调好浓度,拎着喷壶走到两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孩子面前。
“起来。”
两个人不理她,继续嚎。
姜笙笙也不等了,抬手就朝陆麒跟陆麟身上喷了几下。
细密的水雾落在两个孩子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陆麒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弹坐起来,瞪圆了眼睛。
“你喷我了?!你给我喷什么了?!”
陆麟也跟着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水珠,脸色唰地就变了。
“农药!她给我们喷农药了!”
陆麒直接在地上嚎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尖三倍。
“她要毒死我们!用农药毒死我们!爸爸!爸爸快来!这个女人用农药喷我们了!”
陆麟也扯开嗓子喊:
“杀人了!有人用毒药害小孩了!”
两个孩子喊完,就抱在一起缩在墙角,一脸惊恐地盯着姜笙笙手里的喷壶。
那模样真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帐篷里的病人都被这哭声搞得心神不宁,那个中年汉子忍不住出声:
“伊莲娜大夫,要不……别救他们了?”
姜笙笙没理会旁人的劝说。
她把喷壶放下,看着墙角那两个哭天抢地的小家伙,冷冷一笑。
“如果我真想用农药毒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会直接灌你们喝下去。用不着费这个功夫往你们身上喷。”
陆麒的哭声卡了一下。
陆麟也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姜笙笙。
姜笙笙指了指他们胳膊上的红疹。
“你们看看自己身上。”
两个孩子低头一看,刚才被喷到的地方,红疹子的颜色明显变浅了。
溃烂的边缘也没那么红了。
陆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没那么痒了。
但他嘴硬,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哼!这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慢性毒药,过两天我们就死了!”
他越说声越大,一脚蹬在地上,身体往后一仰。
旁边那个刚坐起来的妇女正端着水杯往这边走,被他这一脚蹬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一下,连人带杯摔在了地上。
“哎哟!”
妇女疼得龇牙咧嘴,胳膊肘磕在行军床的金属架子上,蹭破了一层皮。
林小曼赶紧跑过去扶。
“大姐你没事吧?”
妇女摇了摇头,嘴上说没事,但看向陆麒的眼神已经变了。
陆麒却毫不在意,缩在墙角继续喊。
“都是这个坏女人害的!她就是坏人!她想做我们后妈!”
他指着姜笙笙的鼻子,声嘶力竭。
“颜颜姐姐都跟我们说了!你就是惦记我们爸爸!你想嫁给爸爸,然后虐待我们!”
陆麟跟着喊:“就是!你想抢我们爸爸!”
姜笙笙垂着眼看这两个小家伙。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把他们脑子里那些东西清理掉,后面的治疗根本没法进行。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在两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
陆麒跟陆麟同时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瞪着她。
姜笙笙没有伸手碰他们,只是平视着他们的眼睛,语气平平淡淡。
“我从来没想过做你们的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