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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乾元崩后起狼烟,烽烟遍九州
    萧景帝萧景琰驾崩的噩耗,不是风,不是雨,是一颗炸雷,劈开了大乾王朝的万里天幕。讣告快马加鞭,自京城乾元殿飞出,越过冰封的江河,翻过连绵的群山,砸向四方藩地。那一日,江南的烟雨骤然变寒,西川的山风卷起黄沙,荆襄的渡口停了舟楫,岭南的密林传出狼嗥。坐拥江南三州的靖南王萧景轩、盘踞西川益州的平西王萧景逸、扼守荆襄要冲的楚王萧景荣、雄踞岭南蛮荒的南越王萧景澜——这四位景帝的手足兄弟,听闻死讯的刹那,心中翻涌的浪潮截然不同。而此时的京城,早已是二皇子萧景睿的天下,太子萧弘昭遇刺身亡,四皇子萧允礼被囚宗人府,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八大世家各怀鬼胎,一场以“清君侧”为名的战乱,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皇城席卷而来。

    江南三州,膏腴之地,河网如织,稻浪翻金,素来是天下粮仓。靖南王萧景轩,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一把折扇摇了半生,摇出的是“闲散王爷”的虚名。只有深夜独坐书房时,那折扇骨划过掌心的凉意,才会泄露出他眼底深藏的、对龙椅的觊觎。

    噩耗传来时,萧景轩正摩挲着一卷《皇舆图》,指尖划过京城的位置,久久未移。窗外的雨打湿了芭蕉,淅淅沥沥的声响,竟压不住他胸腔里狂跳的野心。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狠厉:“皇兄啊皇兄,你终究还是走了。你守了一辈子的江山,也该换个人来坐了。”

    他猛地合上图卷,折扇“唰”地展开,重重敲在案上:“传本王令,召心腹谋士、将领,即刻来密室议事!”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萧景轩端坐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京中消息,二皇子景睿囚允礼,挟百官,把持朝政,秽乱宫闱!如今他以‘监国’之名,行篡逆之实,正是我等‘清君侧,安社稷’的天赐良机!江南三州兵强马壮,粮草充盈,漕运便利,若挥师北上,直捣黄龙,这大乾的江山,便是我萧家景轩的!”

    谋士张先生捻着胡须,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上前一步:“王爷,此事虽有胜算,却不可操之过急。”他指着墙上的舆图,“二皇子虽把持朝堂,却有江南王氏、范阳卢氏两大世家撑腰,京畿十万禁军尽在其手。且四皇子旧部仍在暗地蛰伏,靖北的李宇文更是虎视眈眈。我们不妨先借‘清君侧’之名,攻城略地,扩充实力——先取镇江,再下金陵,将江南三州的疆域连成一片。待景睿与其他藩王拼得两败俱伤,我们再以王者之姿,挥师入京!”

    萧景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猛地一拍大腿:“张先生所言,正合我意!”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传令下去,三军即刻整备!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号,三日后,出兵镇江!另外,命人快马传信给左相崔珣、右相王夙——就说本王愿与朝廷‘共讨国贼’,实则……探探他们的底!”

    从那以后,江南的烟雨里,便多了金戈铁马的声响。萧景轩依旧会与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可他的折扇里,藏了行军布阵的密函;他的酒杯旁,摆着前线送来的战报。镇江府的城门被攻破那日,他正泛舟湖上,听闻捷报,只是淡淡一笑,将一杯酒洒入水中:“皇兄,这第一步,我走得稳不稳?”

    西川益州,群山连绵,剑阁峥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平西王萧景逸,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行事素来谨慎如履薄冰。他这一生,最信的不是野心,是天险。

    噩耗传到益州时,萧景逸正在校场检阅三军。凛冽的山风卷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斥候跪地禀报的刹那,他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澜,随即又归于平静。他抬手止住将士们的操练,声音沉稳如磐石:“景帝驾崩,二皇子摄政,京城风云变幻。益州乃我等根基,剑阁乃大乾咽喉,切不可轻举妄动。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严守关隘,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回到王府,萧景逸立刻召集幕僚议事。他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案几,沉声道:“景睿把持朝堂,以‘监国’之名排除异己,藩王们皆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靖南王已取镇江,楚王蠢蠢欲动,南越王更是厉兵秣马。可诸位想过没有,这‘清君侧’的旗号,不过是藩王们攻城掠地的幌子!”

    幕僚李大人拱手附和:“王爷英明!二皇子虽跋扈,却有世家支持;藩王们虽势大,却各自为政。我们益州有剑阁之险,粮草之丰,只需紧闭关隘,静观其变——待景睿与藩王们两败俱伤,朝廷元气大伤,我们再出兵,无论是辅佐新帝,还是另立乾坤,都有十足的把握!”

    萧景逸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大人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封锁剑阁、葭萌关所有通道,严禁任何兵马过境!另外,命户部尚书柳明远清点府库,加固城防;命兵部尚书柳智尚整训三军,随时待命!再派细作,密切监视靖南王与京城的动向——若景睿派兵入川,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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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西川的关隘便成了一道铁闸。高耸的城墙上,旌旗猎猎,哨兵林立,任凭关外烽火连天,关内依旧稳如泰山。萧景逸每日立于城头,望着关外的风云变幻,眼底无波无澜——他在等,等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时机。

    荆襄之地,地处中原腹地,四通八达,舟车辐辏,是兵家必争的咽喉要道。楚王萧景荣,生性优柔寡断,遇事瞻前顾后,素来是藩王中最没主见的一个。

    噩耗传来时,萧景荣正在府中与幕僚们商议减税之事。听闻景帝驾崩,二皇子摄政的消息,他浑身一颤,手中的青瓷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龙纹锦袍。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这……这可如何是好?景睿那小子把持朝政,藩王们都起兵了,我们荆襄……我们荆襄该怎么办?”

    幕僚们顿时乱作一团,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一位武将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王爷!如今正是天赐良机!二皇子篡逆,天下共愤!我们荆襄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若以‘清君侧’为名,出兵北上,攻取南阳,再图洛阳,定能成就一番霸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萧景荣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可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靖南王势大,平西王善战,若我们出兵,他们趁机偷袭荆襄腹地,那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万一兵败,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啊!”

    另一位谋士连忙上前,拱手劝道:“王爷三思!武将之言太过鲁莽!如今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我们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景睿与其他藩王分出胜负,我们再投靠赢家,如此,方能保荆襄无虞!”

    “可……可若是错失良机,等他们占据京城,我们再想起兵,可就难上加难了!”萧景荣皱着眉头,犹豫不决,一会儿觉得武将之言有理,一会儿又觉得谋士之语稳妥,心中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在府中愁眉不展了三日,前线的战报却一封接一封地传来——靖南王攻破镇江,斩杀守将;南越王誓师勤王,大军北上;二皇子景睿派兵部尚书柳智尚率五万禁军,驻守居庸关。

    直到此时,萧景荣才终于痛下决心,一拍案几:“传本王令,三军整备!以‘清君侧’为名,出兵南阳!”

    可他终究是晚了一步。他的军队刚出荆襄,便遭遇了二皇子派来的禁军。柳智尚用兵如神,设下埋伏,将楚军打得溃不成军。靖南王萧景轩更是趁机出兵,夺取了荆襄的两座县城。萧景荣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回王府,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终于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悔啊!悔不该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岭南之地,气候炎热潮湿,丛林密布,民族杂居,民风彪悍。南越王萧景澜,为人忠厚老实,重情重义,对景帝萧景琰忠心耿耿,是藩王中唯一一个真正以“清君侧,勤王事”为己任的人。

    噩耗传来时,萧景澜正在府中与瑶、壮各族首领商议兴修水利之事。听闻景帝驾崩,四皇子被囚的消息,他如遭雷击,猛地跪倒在地,面朝京城的方向,泪如雨下,悲痛欲绝:“皇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待我恩重如山,我还未及报答,你便撒手人寰!景睿逆贼,把持朝政,囚禁手足,我萧景澜若不率兵北上,清君侧,诛奸佞,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说罢,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

    起身时,他眼底的悲痛已化作滔天怒火。他召集将领与各族首领,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决绝:“如今京城蒙尘,皇兄尸骨未寒,景睿逆贼篡权乱政,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大乾皇子,誓要北上勤王,诛杀奸佞,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诸位,愿随我一同北上吗?”

    “愿随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将领们拔出佩剑,重重地磕在地上,各族首领也举起长刀,吼声震彻厅堂。

    萧景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传令下去!命令慕风率三万精锐为先锋,即刻出发,攻取桂州,打通北上通道,整顿后方,安抚百姓;另外,修书一封,送往北境李宇文处——若他愿同讨逆贼,我愿与他结为同盟,共扶社稷!”

    三日后,岭南的密林里,响起了震天的号角。一支由汉、瑶、壮各族勇士组成的大军,高举着“清君侧,勤王事”的大旗,踏上了北上的征程。他们的装备或许简陋,他们的粮草或许不足,但他们的眼底,燃烧着对大乾的忠诚,燃烧着对逆贼的愤怒。

    而此时的京城,乾元殿内,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二皇子萧景睿一身玄色龙纹锦袍,端坐于龙案之后——那本该是景帝的位置。他的身旁,站着内侍监总管李德全,老太监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不敢看殿上的文武百官。

    殿中两侧,八大世家的代表分坐左右。江南王氏的王景明、范阳卢氏的卢子昂,正满脸谄媚地附和着萧景睿;陇西李氏的李承宪、博陵崔氏的崔彦远,则面色平静,冷眼旁观;其余世家的代表,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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