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你得尽快处理核辐射的问题，还有1/5的百姓深受其扰。”
“我正在搞。”
“辛苦。”
林冻照常客道两句，不等高阳继续，就旋闭了对讲机的开关。然后坐在车内闭目沉思，寻找自己遗漏的地方。
“她应该在那个飞船上，他们在太空待不了多久，这个点肯定回地球了。
现在除了两极没有安全的陆地，她肯定在南极或者北极，我得抽空去一趟。”
林冻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略显无奈地睁眼，盯着前方烧红的岩石地，思绪却逐渐飘远了。
002号灯塔，实验室。
杨琳一身湿气回到这里时，没有看见任何渡云师的身影。
整个002灯塔都在为战后重建而忙碌，只不过无人在意，曾经被予以重望的天才发明师。
杨琳站在脏乱的实验台前，双目失神地伫立了许久。
“真讽刺，到头来只有我回到原地。林冻他们，已经面目全非了。”
科学怪人，究竟是形容林冻那类冷眼旁观之人，还是形容她这样的踟蹰不前的念旧之人呢？
杨琳还记得那天，林冻从一众少年班学员里，独独挑中了她。
那时他还没戴老花镜，凌厉的剑眉总是勾勒出不怒自威的曲线，孩子们都很害怕他。
杨琳也不例外，而且她还更为自卑。
因为她出身贫苦，母父的目光短浅，连少年班的选拔都是她多次争取后，家里才松口允许她参加的。
是林冻一眼相中了她，不顾众人的反对收她为关门弟子，在她通过考验后倾囊相授。
所以她从未滋生过质疑和反抗的想法，因为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林冻一手塑建的。
在阴暗的实验室里，她独自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蓦然回首，却发现未来的路愈来愈模糊，来时的路越来越遥远。杨琳很难不对这位恩师产生质疑。
“师父，该下台了。”
蓝星，北冰洋。
数十位不速之客踏上了冰原。
高婕带着其他监管者高层，浩浩荡荡地踏上北极冰川，天上的极光辉映闪烁，绿色的线条飘动，尽显地球上线的梦核感。
“他们会在哪？”
“往里面走，小心脚下。这里的冰面薄，易塌陷。往里面走，才可能有居住地。”
高婕的声音清亮，其他人听后纷纷照做。
希尔达利用近地卫星，提前窥探到高婕他们的踪迹。
她吩咐拓荒者们提前准备储粮，今日停止外出捕鱼，全都待在冰屋附近备战。
“他们来了多少人？”
“几十个。”
“那我们直接把人全杀了不就好了。”
“渡云师有军队，不要轻举妄动。”
“但我真的气不过啊！我们都逃到北极来了，还不放过我们！”
“就是！”
“而且他们根本听不到我们说话，只会一直自说自话。”
“那是声音频率的问题，我做了几个频率转换器，待会让负责交接的人别在耳后，再与他们交谈。”
“谁负责交接？有没有人自愿试试？”
戈尔维亚从希尔达身后走出，进入人群中大声呼喊，但没有一个人举手。
卡尔特见状，收起机械翅膀，降落到希尔达身侧，径直开口说道。
“要不就我们俩去吧？”
“不行，戈尔维亚和你都被通缉过，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希尔达坚决反对，蹙眉侧过身去，语气激昂面颊微红。
“不是，我是说，我们俩，我和你。”
“嗯？”
希尔达缓慢转身，直视卡尔特的蓝眸，脑海里一片混乱。
“可以吗？妈妈？”
“…行吧，你到时候安分点。”
“遵命。”
高婕率领一行人徒步了四小时，终于在寒冷无垠的冰雪世界里，遇见了第一个人类。
希尔达带着卡尔特疾速前进，最终在高婕的十米之外停下脚步。
“你们好，远道而来的旅者。”
希尔达的声音空灵，高婕感觉她和身后的冰雪融为了一体。
这才是真正的冷冻人吗？
清冷透白的肌肤，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圣洁。
“你好，我们是来自太平洋和大西洋海域的人类。有部分同伴走丢了，我们想来接他们回家。”
“你们的同伴是谁？”
“是一群辛勤的渔民，他们被海上的风浪冲走，流浪到了北极附近。”
“这样啊，可你们并不像渔民。如何证明，他们是你们的同伴呢？”
希尔达眼神犀利，深蓝色的眸子比冰面下的海洋更深邃，高婕只是远远遥望，便感觉快要溺毙。
“ 我们是负责协助他们的，向他们提供工具和物资，帮助他们可持续性劳作。”
“啪，啪，啪。”
卡尔特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众人不得不把目光转向这个“半大小子”。
“你们可真是巧舌如簧，尤其是领头的这位女士。”
“你有什么高见吗？”
高婕没有被压住气势，反而被他激起了胜负欲。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幽默。”
“呵。”
“好了，卡尔特。你们跟我来吧，注意不要情绪过激，友好交流，大家都不容易。”
希尔达按住卡尔特的右肩，两人走在前面开路。高婕压低声音，给下属交代注意事项后，率领众人快步跟上。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抵达冰屋群里时，戈尔维亚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平复了拓荒者的心情。
他们和渡云师的交流，竟还称得上友好，这是两年多都未曾出现的事情了。
“谢谢您，我们和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今后不会再来打扰北极的同胞们，但如果有其他人误入这里，请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高婕和希尔达郑重地握手，高婕露出由衷的笑容，希尔达却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睨视着她。
“嗯，你回去记得看望一下家人，刚经历战争的人，精神最脆弱了，需要女儿的关怀。”
高婕瞳孔微震，听出了她话语背后的意味。
“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返程的路上，一路无言。下属能感觉到高婕的沉默，整个队伍都死气沉沉，没人敢去触她霉头。
“她在提醒我，高阳要出事了？还是说，让我赶紧去大义灭亲？”
高婕突然停下来，望着蔚蓝无际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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