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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5章 一箭传书,被“恰巧”截获的信件!
    夜,愈发深沉。

    武功城的城楼上,除了巡逻士卒甲胄摩擦的轻响,便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夜风。

    王武拿着那卷系着细绳的竹简,手心竟有些冒汗。这东西不重,却让他觉得比千斤巨石还要烫手。他跟随主公多年,执行过无数凶险任务,刺探军情,斩杀敌将,眼皮都未曾眨过一下。可今夜这个任务,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

    “去找一个……箭法最差的弓箭手。”

    主公下达命令时,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王武的脑海里。

    箭法最差?这是什么道理?执行如此机密的任务,不应该找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吗?

    王武想不通,但他没有问。主公的每一个决定,看似离奇,事后却总能证明其深意。他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提着灯笼,快步走下城楼,径直去了军中的后备营。神射手不好找,可要找个箭法差的,那简直太容易了。

    后备营的校场上,几个老兵正围着火堆取暖,见到王武亲自过来,都吓得站了起来。

    “王统领!”

    “不必多礼。”王武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军中新兵的箭术,是谁在教?”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立刻站了出来,苦着脸道:“王统领,是属下。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这批新兵里,谁的箭法最烂?”

    老兵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不确定地反问:“统领,您是问……最烂的?”

    “对,就是那个一箭射出去,连牛都不知道会死在哪头的那种。”王武说得极为认真。

    老兵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和其他几个老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统领,您要是问这个,那可就非张三莫属了。”老兵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倒苦水,“那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天生就跟弓箭犯冲。让他瞄东,他能射到西。靶子在他面前,他能把箭射到天上去。我教了半辈子箭,就没见过这么……这么有天赋的!”

    “他在哪?”王武的眼睛亮了。

    “喏,在那边喂马呢。”老兵朝马厩的方向一指,“我罚他一个月不准碰弓,免得他哪天把自己给射死了。”

    王-武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在马厩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名叫张三的年轻士兵。他正费力地抱着一捆草料,往马槽里塞,动作笨拙,还被一匹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吓得一哆嗦。

    “你就是张三?”

    张三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亲卫统领王武,吓得手里的草料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道:“小……小人张三,拜见王统领!”

    “跟我来,大将军有要务交给你。”王武言简意赅。

    “啊?”张三的脸瞬间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大将军?要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完了完了,自己箭法太差给玄甲军丢脸,大将军要亲自砍了自己的脑袋。

    他一路战战兢兢地跟着王武,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城墙角落。这里视野开阔,正对着城外西凉军的两座大营。

    王武将那卷竹简递给了他,又递给他一张弓和一支箭。

    “看到对面那两座营地中间的空地了吗?”王武指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区域。

    “看……看到了。”张三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把这个,射到那片空地去。”王武将竹简绑在了箭杆上,“记住,这是绝密任务,关系到此战胜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张三接过弓箭,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看着远处那黑漆漆的一片,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在晚上,别说射中那片空地,他连能不能射出城墙都心里没底。

    “统领……我……我怕……”

    “怕什么?”王武瞪了他一眼。

    “我怕我射不准……”张三快哭了。

    “我就是要你射不准!”王武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你的任务,不是射中那片空地。而是要射偏!要让这支箭,‘不小心’落到左边那个挂着‘马’字帅旗的营地附近,明白吗?”

    张三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武,又看了看手里的弓箭,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还有这种任务?

    要我射偏?

    这……这不正是我的看家本领吗?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张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是真的。

    “明……明白了!”张三瞬间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从未如此自信过。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箭术教官的样子,搭箭,拉弓。姿势倒是有模有样,可那颤抖的弓弦,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千万要射偏……千万要射偏……”他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

    一旁的王武看得眼皮直跳,心里也没了底。他现在开始担心,这小子会不会超常发挥,一不小心,真给射准了?

    “嗖——”

    弓弦发出一声闷响,那支承载着李玄整个离间计的箭,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没有飞向王武指定的空地,而是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朝着马腾大营的方向,一头栽了下去。

    “成了!”王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而射出这一箭的张三,则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满头大汗。他看着箭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正常发挥,又射偏了……”

    ……

    与此同时,马腾大营的外围。

    一队巡逻的士兵正呵欠连天地走着。夜里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娘的,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一个老兵缩着脖子骂骂咧咧。

    “少废话,打起精神来,万一城里的敌人摸出来……”队率呵斥道。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小心!”

    众人吓得一缩脖子,一支箭矢“噗”的一声,插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泥地里,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巡逻队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拔出兵刃,警惕地望向武功城的方向。

    城墙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就……就一支箭?”一个胆子小的士兵结结巴巴地问。

    队率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他看到,那支箭的箭杆上,似乎绑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信?

    敌军射来的信?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这玩意儿拔出来扔了,或者干脆埋了,当没看见。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烫手,沾上准没好事。

    可转念一想,万一这是什么重要的军情,自己隐瞒不报,事后被查出来,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犹豫再三,他一咬牙,还是伸手将箭矢拔了出来。他取下竹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用细绳系好的竹简。

    “走!跟我去见将军!”队率不敢怠慢,立刻带着这支箭,向中军大帐跑去。

    这封“不小心”射偏了的密信,经过层层上报,没有丝毫耽搁,很快便被送到了马腾亲兵队长的手中。

    亲兵队长一看是从敌营射来的,更是不敢隐瞒,立刻拿着它,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此时的马腾,正对着地图发愁。

    白天的战报他已经看了,虽然击退了许褚,但己方也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武功城防守严密,强攻不下,如今李玄主力已至,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

    “将军,城外巡逻队,截获一支敌军射来的密箭。”亲兵队长将那卷竹简,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哦?”马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李玄想干什么?派人劝降吗?

    他接过竹简,解开细绳,缓缓将其展开。

    昏黄的灯火下,当他看清竹简上那熟悉的字迹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笔迹……是韩遂的!

    他与韩遂相交数十年,对方的字,他就算烧成灰都认得!

    马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目光顺着那熟悉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天命所归之主,大将军李公麾下……”

    “马腾不识天数,顽固不化……”

    “……愿与将军里应外合,三日之后,佯装后撤……”

    “……马超、马云禄,当生擒活捉,一并献于将军……”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马腾的眼睛里,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握着竹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亲兵队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怒火,正在自家将军的体内疯狂酝酿,即将冲破胸膛,焚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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