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谷一别，林枫和云清返回天剑宗。
蚀骨魔君提供的消息太过震撼，林枫需要时间消化。更重要的是，归墟海眼之行非同小可，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出发。
“林公子，这段时间就暂住天剑宗吧。”玄机子道，“万剑山灵气充沛，对修炼有益。而且你若有什么需要，也方便随时调动宗门资源。”
林枫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思绪，顺便研究一下云清赠予的那门《清雪剑法》。更何况，蚀骨魔君说血煞魔帝正在派人调查他，此时贸然返回清虚天，反倒可能给混沌峰带去危险。
玄机子亲自安排了一座独立的客卿院落，位于万剑山半山腰，清幽雅致，云雾缭绕。院落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用心——院中种着一株千年古松，松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站在院中，可以俯瞰整个天剑宗的景色，远处群山起伏，云海翻涌，美不胜收。
“林兄，这地方不错吧？”剑无心站在院门口，笑道，“这可是云清师叔亲自选的。她说你喜欢清静，这里最合适。”
林枫微微一怔。
云清选的？
他看向远处那座更高的山峰，那里是云清的修炼之地——清雪峰。
“替我谢谢云前辈。”他道。
剑无心摆摆手。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对了，林兄若有什么需要，随时传讯给我。这几日我也会在宗门，正好可以陪林兄切磋切磋。”
切磋？
林枫心中一动。
剑无心是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金仙巅峰修为，剑道造诣极高。与他切磋，对自己的剑道提升必有裨益。
“好。”他笑道，“那就叨扰了。”
剑无心离去后，林枫在院中站了片刻，转身进屋。
慕容雪正在屋内打坐，感应到他进来，睁开眼。
“安排好了？”
林枫点头。
“这地方不错，清静。”
慕容雪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打算待多久？”
林枫沉吟片刻。
“至少一个月。我需要研究一下那门剑法，顺便等韩立那边的消息。他帮我调查归墟海眼的资料，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慕容雪点点头，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日子，林枫开始了在天剑宗的客卿生活。
每天清晨，他会在院中打坐，吸纳万剑山的灵气修炼。万剑山的灵气与别处不同，每一缕都带着淡淡的剑意，吸入体内，仿佛有无数小剑在经脉中游走，淬炼着肉身和元神。
每天上午，他会研读云清赠予的《清雪剑法》。这门剑法共九式，每一式都精妙绝伦，以清冷、飘逸、凌厉着称。云清能在短短百年内从玄仙突破到仙君，靠的就是这门自创的剑法。
每天下午，他会与剑无心切磋。
剑无心的剑，凌厉霸道，号称“一剑破万法”。他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就是简单直接的刺、斩、劈、削，但每一剑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仿佛能撕裂天地。
第一次切磋，林枫被剑无心一剑逼退三步。
“林兄，你的剑法不错，但太复杂了。”剑无心收剑，认真道，“剑道至简，真正的杀招，往往是最简单的一剑。”
林枫若有所思。
第二次切磋，他试着简化自己的剑法，但效果不佳。简化后的剑法威力大减，被剑无心轻松破解。
“不对。”剑无心摇头，“简化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将复杂的剑意凝聚成简单的一剑。你的剑意本身就不够纯粹，简化后威力自然下降。”
林枫沉默了。
他知道剑无心说得对。
他的剑，融合了太多东西——混沌之力，各种法则，无数功法的精华。这些融合让他的剑变幻莫测，但也让他的剑意不够纯粹。
“你的剑，走的是‘万法归宗’的路子。”剑无心道，“这条路没有错，但需要时间。等你将所有法则、所有功法都融会贯通，真正达到‘一即是万，万即是一’的境界时，你的剑就会大成。”
林枫点头。
“多谢指点。”
第三次切磋，他没有再刻意简化，而是专注于将自己的剑意发挥到极致。
这一次，他与剑无心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以一招之差落败。
“好！”剑无心收剑，眼中满是欣赏，“林兄进步神速，再过些时日，我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林枫摇头。
“剑兄过奖了。你的剑道境界远在我之上，我还要多多学习。”
两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除了剑无心，林枫还见到了天剑宗的其他弟子。
每天傍晚，当夕阳染红天际时，会有不少弟子来到他院外的松林中打坐。他们说是修炼，但林枫知道，他们是想观摩他的剑法。
毕竟，一个金仙中期就能斩杀金仙后期的外来者，在整个天剑宗都传开了。弟子们好奇，这位林公子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林枫也不藏私，偶尔会当着他们的面演练几式剑法。他的剑法融合了混沌之力，变幻莫测，让这些剑修看得如痴如醉。
“林公子的剑，好奇怪。”一个年轻弟子道，“明明看着很慢，但眨眼间就到了眼前。明明看着很柔，但碰到的时候却硬得像铁。”
另一个弟子道：“我听说林公子的功法特殊，能演化万法。他的剑，应该是融合了多种法则的力量。”
“多种法则？”第一个弟子咋舌，“一个人怎么能领悟多种法则？不是都说贪多嚼不烂吗？”
“所以林公子是天才啊。”第二个弟子感叹，“据说他飞升才几十年，就已经是金仙中期了。这样的修炼速度，整个三十三天都罕见。”
林枫听着他们的议论，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混沌之道，确实与寻常修炼路子不同。寻常修士只能专精一道，因为多道并行会分散精力，反而什么都修不成。但混沌不同，混沌本身就是万法之源，演化万法是本能，不是负担。
这天傍晚，林枫正在院中打坐，突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睁开眼，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正是云清。
她依旧一身白衣，清冷如雪。但今日的她，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眉宇间多了一丝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前辈。”林枫起身，拱手道。
云清摆摆手。
“说了多少次，叫我云清就行。”
林枫笑了笑。
“云清师姐今日怎么有空来？”
云清看着他，道：“听说你这几日天天与无心切磋，进步神速。我来看看，顺便……”
她顿了顿，继续道：“顺便想和你切磋一场。”
切磋？
林枫有些意外。
云清是仙君初期的强者，剑道造诣远超剑无心。她主动提出切磋，这……
“云清师姐愿意指点，求之不得。”他道。
云清点点头。
“那就现在吧。”
两人来到院外的松林中。
松林空旷，月光如水，洒在林间，给一切都披上一层银纱。
云清拔出长剑，剑身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此剑名‘清雪’，是我踏入仙君时以万年寒铁炼制，中品仙器。”她道，“小心了。”
话音落下，她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林枫却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剑意扑面而来。那剑意清冷如雪，却又凌厉无比，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不敢大意，混沌开天剑出鞘，一剑迎上。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林枫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体内的混沌仙元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好强的力量。”他心中暗惊。
云清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刺到。
这一剑更快，更冷，更凌厉。
林枫深吸一口气，混沌领域瞬间展开。
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笼罩方圆十丈。在领域的压制下，云清的剑速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林枫已经捕捉到了她的剑势轨迹，一剑斩出。
剑光如灰，与雪白的剑芒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周围的松树被震得瑟瑟发抖，无数松针簌簌落下。
云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混沌领域，果然名不虚传。”
她收剑，后退一步。
“再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两人在松林中大战，剑气纵横，剑意冲霄。从傍晚打到深夜，从深夜打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松林时，两人同时收剑。
林枫浑身大汗，衣衫破烂，身上多了几道剑痕。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战，他收获太大了。
云清的剑法，清冷飘逸，却又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蕴含着对剑道的独特理解，让他大开眼界。
“不错。”云清收剑，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以金仙中期之身，能接我百招而不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林枫拱手道：“云清师姐过奖了。是师姐手下留情。”
云清摇头。
“我没有留情。你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剑，融合了多种法则，变幻莫测。但还不够纯粹。等你将所有法则都融会贯通，真正达到‘万法归一’的境界时，你的剑，将超越我。”
林枫认真听着，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多谢师姐指点。”他道。
云清点点头。
“以后若想切磋，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清雪峰的方向。
林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加专注于修炼。
每天清晨打坐，上午研读剑法，下午与剑无心切磋，晚上与云清论剑。他的剑道造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与剑无心战成平手。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在云清手下坚持两百招而不败。
这天，林枫正在院中研读剑法，突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传讯波动。
他取出传讯玉简，注入仙元。
玉简亮起，显示出韩立的虚影。
“林师弟，你让我查的资料，有结果了。”
林枫精神一振。
“说。”
韩立道：“归墟海眼，位于三十三天外，是一处极其危险的禁忌之地。那里时空紊乱，法则混乱，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力量。据说连仙君进去，都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查到一条有用的信息。归墟海眼每隔万年，会有一次‘潮汐’现象。潮汐期间，海眼中的混乱力量会减弱三成，是进入的最佳时机。下一次潮汐，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林枫默默记下这个时间。
“还有吗？”他问。
韩立道：“还有一件事。我查到，三十三天中有一个古老的势力，叫‘混沌遗民会’。他们由当年逃过一劫的混沌修士组成，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混沌传人的出现。据说他们掌握着进入混沌天遗迹的秘密通道。”
混沌遗民会？
林枫心中一动。
蚀骨魔君说过，混沌遗民遍布三十三天。看来这个“混沌遗民会”，就是他们的组织。
“能找到他们吗？”他问。
韩立摇头。
“很难。他们隐藏得太深了。不过，我查到一条线索——每隔千年，他们会在一处秘密地点集会，推选新的会长。下一次集会，就在一年后。地点未知，但据说在‘虚无海’深处。”
虚无海。
林枫记住了这个名字。
“辛苦了，韩兄。”他道。
韩立摆摆手。
“说什么辛苦。林师弟，你要去归墟海眼，我陪你去。”
林枫摇头。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
韩立急了。
“林师弟！”
“韩兄，你听我说。”林枫认真道，“混沌峰需要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照看好雪儿和峰内弟子。归墟海眼，我一个人去就行。”
韩立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活着回来。”
林枫点头。
“会的。”
切断传讯，林枫收起玉简，望向远方。
归墟海眼。
三个月后。
该出发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是云清。
“你要去归墟海眼？”她开门见山地问。
林枫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以她的修为，刚才那道传讯的波动，肯定瞒不过她的感应。
“是。”他坦然承认。
云清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我跟你去。”
林枫一愣。
“云清师姐，这……”
“别说话。”云清打断他，“归墟海眼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必死无疑。我跟你去，至少能多一分把握。”
林枫摇头。
“不行。云清师姐是天剑宗的支柱，若是有个闪失，我无法向掌门交代。”
云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天经地义。”
林枫沉默。
他知道云清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云清师姐，你……”
“叫我云清。”她再次打断他。
林枫苦笑。
“云清，你听我说……”
“不听。”云清干脆利落地道，“三个月后，我来找你。”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清雪峰的方向。
林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这个女人，还真是……
算了，既然拦不住，那就接受吧。
他转身回屋，继续研读剑法。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林枫走出院落，深吸一口万剑山的灵气。
三个月来，他的剑道造诣突飞猛进。虽然没有突破金仙后期，但战力比刚来时提升了一大截。如果现在再让他对上那三名金仙巅峰的护卫，他有把握一个人就能轻松斩杀。
他正想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云清。
她依旧一身白衣，清冷如雪。但今日的她，腰间多了一柄剑——那是她从未示人的另一柄剑，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准备好了？”她问。
林枫点头。
“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朝天剑宗的山门飞去。
山门前，玄机子、剑无心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林公子，云清，此去归墟海眼，凶险万分。老夫送你们一句话。”玄机子郑重道。
林枫拱手。
“掌门请说。”
玄机子缓缓道：“归墟海眼，乃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伤痕，蕴含着宇宙中最原始的力量。在那里，一切法则都会失效，一切神通都会被压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本心。”
“本心？”林枫若有所思。
玄机子点头。
“对，本心。无论遭遇什么，都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心若迷失，人就完了。”
林枫深深一礼。
“多谢掌门指点。”
玄机子摆摆手。
“去吧。活着回来。”
林枫和云清转身，踏入传送阵。
光芒闪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阵法之中。
身后，天剑宗的山门越来越远。
前方，是未知的归墟海眼，是传说中的混沌天遗迹。
生死未卜，前路未卜。
但两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
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而他们，就是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