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月圣地，峰顶石殿。
顾玄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造化神珠。
九色光芒在珠身表面流转，将整座石殿映得如同梦幻。
他伸手，指尖触碰珠面。
一股浩瀚的力量从珠中涌出，顺着指尖钻入经脉。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闭目，破妄真意探入珠内。
珠内是一片混沌，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混沌中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把剑。
那道影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顾玄感知了很久，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收回破妄真意，睁开眼。
这颗珠子，他看不透。
不是修为不够，是层次不够。
造化神珠，属于神境。
他现在只是一个炼虚中期巅峰的修士，连大乘都不是。
看不懂，正常。
他把珠子收入洞天，不再纠结。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月清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师尊让我给你这个。”
她把玉简放在地上。
“归元宗那边有动静了。”
顾玄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沈映月的亲笔信，元真回到归元宗后立刻闭关，说要突破大乘后期巅峰。古法也回了玄冥宗，同样闭关不出。凌霄子、枯木真人、战天行都没有任何动作。神陨之地一行，所有人都被顾玄的实力震慑住了。短时间内，没人敢来找麻烦。
顾玄收起玉简。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有时间修炼，有时间让八大分身的法则均衡。
坏事是那些人在憋大招，等他们出关，来的就不是试探了。
月清霜看着顾玄，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没有问。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顾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修炼。”
月清霜点头，快步离去。
顾玄盘膝坐在石殿中，闭目内视。
八大分身在洞天中各自盘坐。
火魔分身的火之法则从大圆满退回了大成，力量分给了风魔和杀戮两大分身，让它们的法则从入门提升到了小成。
差距还在，但比之前小了很多。
他需要更多的本源之力。
金、木、土三种本源的品质不够，需要去更远的地方寻找。
风之本源在万妖林深处，杀戮本源在他体内慢慢成长。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闭目，继续修炼。
三日后，深夜。
顾玄正在石殿中调息，忽然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波动从天外传来。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法则波动，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冲出石殿。
天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九天之上撕裂开来，横亘在夜空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是黑暗。
纯粹的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整座焚月圣地都在震颤，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屋外，看到那道裂缝，脸色煞白。
沈映月从正殿中冲出，落在顾玄身侧。
“这是。”
“不知道。”
顾玄的破妄真意探向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坠落。
不是流星，不是陨石，是一道剑光。
漆黑如墨的剑光，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从裂缝中冲出，直直地砸在万妖林深处。
巨响震天，大地震颤。
那道剑光坠落的瞬间，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在龟裂。
万妖林中的妖兽疯狂逃窜，大乘期的妖兽也在逃。
因为它们感知到了，那股气息，不是它们能招惹的。
沈映月脸色苍白。
“那是什么。”
顾玄没有回答。
他的破妄真意已经锁定那道剑光坠落的位置。
万妖林最深处，那片被他打穿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是一块碎片。
一块巨大的肉块，表面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上有无数道剑痕。
肉块散发着浓烈的黑气，那黑气不是魔气，不是怨念，而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神界的力量。
那具尸体，来自神界。
沈映月也感知到了，她的声音在发颤。
“神界，有东西掉下来了。”
顾玄看着她。
“我去看看。”
“你疯了，那股气息，大乘后期都扛不住。”
“我不靠近，只远远看。”
沈映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她知道拦不住他。
“小心。”
顾玄点头，化作剑光，朝万妖林飞去。
万妖林最深处，那块巨大的肉块砸出的深坑边缘，已经站了不少人。
元真第一个到，面色凝重，盯着坑底的那块肉块。
古法第二个到，紧握黑色令牌，手指发白。
枯木真人第三个到，木杖在手中震颤。
凌霄子、战天行也来了。
各势力的强者，能来的都来了。
没有人敢靠近坑底，因为那股黑气太强，大乘后期的元真都不敢靠近。
顾玄落在坑边，破妄真意探入坑底。
那块肉块上，有无数道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凌厉的剑意，那股剑意，比他见过的任何剑意都强。
那是神境剑修的剑意。
肉块中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不是活着，是残留。
就像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尸体上还残留着生前的气息。
但那气息，足以让大乘修士心悸。
元真看着那块肉块，声音发涩。
“这东西，是从神界掉下来的。”
古法点头。
“那上面的剑痕，也是神界修士留下的。”
枯木真人握紧木杖。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神界的东西打下来。”
没有人回答。
顾玄盯着那块肉块，破妄真意探入肉块内部。
里面有一团黑气，凝聚不散，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团黑气的核心，有一枚碎片。
拇指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
顾玄收回破妄真意。
那枚碎片，是造化神珠的碎片。
造化神珠碎了。
他低头，看着洞天中那枚完整的造化神珠。
九色光芒在珠身表面流转，安静地悬浮着。
但神界掉下来的那枚碎片，和它同源。
神界的造化神珠碎了，碎片散落各界。
他手里的这枚，也是碎片之一。
元真也看到了那枚碎片，他的眼睛亮了。
“坑底那枚碎片，谁去取。”
没有人回答。
那股黑气太强，大乘后期都不敢靠近。
元真看向顾玄。
“你去。”
顾玄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你有八大分身，有剑道领域，有杀戮魔域。你扛得住。”
顾玄没有拒绝。
他纵身跃下深坑。
八大分身从洞天中冲出，同时融入本尊。
剑道领域展开，杀戮魔域展开，戮渊剑出鞘。
黑气在靠近他时，被剑道领域的锋芒切割，被杀戮魔域的戾气吞噬。
他走到肉块前，伸手，探入黑气核心。
握住那枚碎片。
碎片入手冰冷，一股恐怖的意志从碎片中涌出，试图侵蚀他的识海。
他咬牙，逆天意全力运转，将那股意志镇压下去。
碎片归于沉寂。
他转身，跃出深坑。
元真看着他手中的碎片，眼中闪过贪婪。
“交出来。”
顾玄看着他。
“你确定。”
元真咬牙。
他想起神陨之地那一幕，八大分身合体后的顾玄，让他忌惮。
他不敢动手。
古法、枯木真人、凌霄子、战天行，都不敢动手。
顾玄收起碎片，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
回到焚月圣地，顾玄盘膝坐下。
他取出两枚碎片，造化神珠和那枚黑色碎片。
两枚碎片同源，但那枚黑色碎片中蕴含的，不是光明，是毁灭。
毁灭本源。
他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他没有急着炼化，因为毁灭本源的力量太强，强到他现在的肉身都扛不住。
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肉身更强，需要让八大分身的法则更均衡。
他收起碎片，闭目调息。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那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