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殿,灰雾更浓了。
顾玄将青玄的珠子收入洞天,没有炼化。
他信不过那个残魂,信不过所谓的衣钵。
三万年前的神界修士,困在虚空夹缝中,留下遗言警告后人,又在珠子中封印残魂,等人来取。
这不是传承,是陷阱。
青玄要的不是继承衣钵的人,是一具可以夺舍的肉身。
他没有说破,因为说破了也没用。
那些人不会信,他们只信自己看到的。
一枚能让人突破大乘巅峰的珠子。
珠子在他手里,他们不敢抢,但会惦记。
他需要时间,需要找到离开虚空夹缝的路,需要把这些人都带出去。
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藏经阁、石桥、大殿,都只是外围。
核心在更深处,那里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离开虚空夹缝,回到玄黄大世界。
但核心的怨念比外围强十倍,大乘以下入之必死。
他不是大乘,但他有八大分身,有剑道领域,有杀戮魔域。
够了。
他开口:
“继续走。”
凌霄子跟上,枯木真人跟上,所有人跟上。
没有人问青玄的珠子怎么办,因为他们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顾玄不会给,他们也不敢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废墟比之前的宫殿更残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怨念,那些无形的蛇在雾气中疯狂蠕动。
凌霄子的铜灯彻底熄灭了,灯芯上的青色火苗被怨念吞噬。
枯木真人的木杖也不再发光,符文黯淡得像要消失。
古法的黑色令牌嗡嗡作响,裂开一道缝隙。
战天行握紧长枪,枪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元真脸色煞白,他的修为在被压制到合体初期后,又降到了炼虚巅峰。
沈映月咬着牙,断剑在手中震颤,剑意凛然却无法释放。
两位凌霄圣地的长老已经瘫软在地,爬不起来了。
凌霄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
“跟上,跟不上就死在这里。”
那两位长老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跟在后面。
他们不敢掉队,因为掉队意味着等死。
废墟中央,有一座残破的传送阵。
石台碎裂了大半,符文模糊不清。
但传送阵还在运转,微弱的光芒在灰雾中闪烁。
传送阵旁边,盘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骨骼漆黑如墨,不是神玉,是被怨念侵蚀后的毒骨。
枯骨面前摆着一枚玉简,玉简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顾玄走近枯骨,三鞠躬。
然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枯骨生前留下的遗言。
吾名玄真,神界散修。
为寻突破之道,误入此地,困于万年,终不得脱。
虚空夹缝的怨念,非人力可抗。
后来者若见此简,切记,传送阵只能送三个人离开。
人多了,阵法承受不住,会崩溃。
顾玄收起玉简。
他没有把内容告诉其他人,因为他知道,告诉了他们,只会引发内讧。
他开口:
“传送阵能离开这里。但需要灵力激活。”
凌霄子眼睛一亮:
“本座来。”
他走到传送阵前,抬手,灵力涌入。
符文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了。
他加大灵力输出,符文再次亮起,又黯淡。
传送阵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他的灵力,却没有任何反应。
枯木真人说:
“不够。这座传送阵需要的灵力,不是一个人能提供的。我们一起上。”
众人走到传送阵前,同时出手。
九道灵力汇入传送阵,符文大盛,光芒冲天。
传送阵开始运转,石台中央浮现一道光门。
门后,是玄黄大世界的景象。
青山绿水,白云悠悠。
凌霄子大喜,一步踏向光门。
光门震颤,将他弹了回来。
他一愣,又试了一次,还是被弹回来。
顾玄开口:
“只能送三个人。”
殿内死寂。
所有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个人,九个人,只能走三个。
谁走,谁留?
凌霄子第一个开口:
“本座走。”
枯木真人第二个:
“本座也走。”
古法第三个:
“本座走。”
三人同时走向光门,光门震颤,将他们弹了回来。
不是三个人就能走,是只有三个人能走。
顾玄没有动。
他在想,该让谁走。
沈映月看着他:
“你走。”
顾玄摇头:
“你走。”
沈映月笑了:
“本座活了八百年,够了。你还年轻,该走。”
顾玄看着她:
“我走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沈映月没说话。
她知道,顾玄说的是真的。
她若留下来,凌霄子、枯木真人、古法、元真、战天行,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
她没有八大分身,没有剑道领域,没有杀戮魔域。
她只是一个大乘初期,在虚空夹缝中被压制到炼虚巅峰。
她打不过他们。
顾玄开口:
“一起走。”
他看向凌霄子:
“传送阵只能送三个人,但那是阵法残破的状态。若修复它,可以送更多人。”
凌霄子皱眉:
“你会修复?”
顾玄没有回答。
他走到传送阵前,破妄真意探入阵法的每一处细节。
符文残破,石台碎裂,阵基偏移。
需要时间,需要材料,需要灵力。
他有八大分身,有五行互补阵,有《万源归宗》的功法。
够了。
他盘膝坐下,八大分身从洞天中冲出,围坐在他四周。
五行互补阵全力运转,五大分身的力量在循环中不断壮大。
他将《万源归宗》的功法运转到极致,灵力化作无数细丝,探入传送阵的每一处裂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凌霄子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枯木真人握紧木杖,古法摸着黑色令牌,元真沉默不语,战天行握紧长枪。
他们在等,等顾玄修复传送阵,或者在等他失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传送阵的符文一点点亮起,石台的裂缝一点点愈合。
顾玄的脸色越来越白,灵力消耗巨大。
但八大分身在支撑他,五行互补阵在补充他。
他还能撑。
四个时辰后,传送阵修复了。
符文大盛,光芒冲天。
光门稳定下来,不再震颤。
顾玄睁开眼,站起身:
“可以了。九个人,都能走。”
凌霄子大喜,一步踏入光门,消失。
枯木真人紧跟,古法跟上,元真跟上,战天行跟上,两位凌霄圣地的长老跟上,沈映月跟上。
顾玄最后一个踏入光门。
光门在身后关闭。
他站在万妖林深处的传送阵上,阳光洒落,万物生长。
回来了。
所有人都回来了。
凌霄子看了他一眼,带着两位长老离去。
枯木真人拱手,化作流光消失。
古法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元真沉默,也走了。
战天行看着他,点了点头,离去。
沈映月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顾玄转身,朝焚月圣地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他们想要青玄的珠子。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