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关闭。
顾玄站定的瞬间,八道本源同时震颤。
这里的法则比灵界更强,比神陨之地更乱。
他的修为被压制到了筑基期,是进入玄黄大世界以来最弱的一次。
肉身也被压制,霸体合体后期的强度,在这里只剩炼虚初期。
他抬头,看向四周。
灰色的雾气翻涌,无边无际。
雾气中偶尔有雷光闪过,照亮了远处残破的建筑轮廓。
那些建筑像是一座座倒塌的宫殿,有的半埋在虚空之中,有的悬浮在雾气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力量,与灵力不同,更像是法则碎片在飘荡。
凌霄子站在最前面,手中托着一盏铜灯。
灯芯上跳动着一朵青色的火苗,光芒驱散了方圆十丈的灰雾。
这是他在神陨之地得到的法宝,虽然残破,但足以在虚空夹缝中保命。
枯木真人手持一截枯木,木杖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古法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光芒将他笼罩。
战天行没有法宝,他握紧长枪,周身灵力涌动,硬抗压制。
沈映月取出那柄断裂的长剑,残剑震颤,剑意凛然。
元真没有法宝,但他的修为在被压制后依然有合体初期,是众人中最强的。
顾玄没有动。
他的修为被压到筑基期,肉身只剩炼虚初期。
但他有八大分身,有剑道领域,有杀戮魔域。
那些不是修为,是手段,压不掉的。
凌霄子开口,声音在灰雾中回荡。
“诸位,虚空夹缝没有地图,没有路标。我们只能靠自己摸索。”
“本座提议,九人一起行动,不要分散。遇到危险,互相照应。”
古法笑了。
“互相照应?凌圣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凌霄子笑容不变。
“古法长老若想单独行动,本座不拦。”
古法冷哼一声,没说话。
他不敢一个人走,因为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九人组成一个松散的行列,凌霄子打头,枯木真人和战天行分列左右,古法和元真在中间,沈映月和两位凌霄圣地长老在后,顾玄走在最后。
他在观察,破妄真意虽然被压制,但还能覆盖方圆十丈。
十丈内,灰雾中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宫殿。
宫殿半埋在虚空中,只露出上半部分。
白玉砌成,雕梁画栋,但已经破败不堪。
殿门上刻着三个古篆藏经阁。
凌霄子眼睛一亮。
“藏经阁?里面可能有神境大能留下的功法。”
他加快脚步,朝殿门走去。
枯木真人拦住他。
“等等,有禁制。”
凌霄子停下,低头看向地面。
殿门前的石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灰雾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沉睡的眼睛。
枯木真人蹲下,手指触摸符文,闭目感知。
“很强。不是大乘期能破解的。”
凌霄子皱眉。
“那怎么办?”
枯木真人想了想。
“绕过去。这座宫殿埋在虚空中,不止一个入口。我们从侧面进去。”
众人绕到宫殿侧面。
这里没有石阶,只有一堵高墙。
墙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枯木真人率先钻了进去,凌霄子紧随其后。
众人鱼贯而入。
顾玄最后一个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光芒黯淡。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只铜环。
凌霄子伸手去拉铜环,石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度,还是不动。
枯木真人说。
“需要钥匙。”
凌霄子脸色难看。
“钥匙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顾玄走到石门前,破妄真意探入。
门后有东西,不是禁制,是机关。
铜环连接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头是门闩。
拉铜环,铁链会带动门闩。
但铁链断了。
他伸手,握住铜环,轻轻转动。
铜环转了半圈,石门内部传来咔嚓一声。
门开了。
凌霄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三枚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符文。
与之前神陨诀的玉简一模一样。
凌霄子大步走过去,伸手去拿玉简。
枯木真人拦住他。
“等等,有陷阱。”
凌霄子不耐烦。
“什么陷阱?”
枯木真人没有回答。
他蹲下,仔细检查石台。
石台表面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手指触碰到薄膜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出,将他震飞。
枯木真人口吐鲜血,砸在墙上,气息萎靡。
众人脸色大变。
顾玄走近石台,破妄真意探入薄膜。
薄膜的结构与神陨之地的那道屏障相似,但更复杂。
需要破解,不是用蛮力。
他抬手,八道分身同时冲出。
金、木、水、火、土、风、雷、杀戮,八种本源之力在剑道领域的加持下,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轰向薄膜。
薄膜震颤,裂开一道缝隙。
顾玄收手,八大分身回归。
他伸手,取走三枚玉简。
凌霄子脸色铁青,但没有发作。
他知道,在这里翻脸,自己未必能赢。
顾玄神识探入玉简。
第一枚是神陨诀下半部,第二枚是虚空夹缝的地图,第三枚是一段遗言。
吾名青玄,神界修士。
为寻突破之道,误入此地,困于万年,终不得脱。
虚空夹缝乃神陨战场核心,无数神境大能在此陨落。
他们的怨念凝聚不散,化为禁制与幻象。
后来者若见此简,切记勿深。
此地越深处,怨念越强。
大乘以下,入之必死。
顾玄收起玉简。
他没有把内容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放弃。
顾玄开口,朝石室外走去。
“走。”
凌霄子跟上,古法跟上,所有人跟上。
没有人问玉简里写了什么,因为他们知道,顾玄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