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焚月圣地，三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元真被安排在一处偏殿，沈映月派了两名长老“服侍”，实则是监视。
顾玄回到峰顶石殿，将那面碎裂的铜镜摆在面前，闭目感知。
铜镜中的那丝神念已经彻底沉寂，不再抗拒他的灵力。
但他知道，这面镜子不是现在的他能驱动的。
神境法宝，哪怕只是碎片，也需要至少渡劫期的修为才能催动。
他只是在赌，赌有一天能用上它。
他收起铜镜，取出沧溟留下的玉简，重新参悟。
玉简中除了遗言，还有一小段功法残篇。
沧溟生前修炼的剑诀，只有两式。
第一式沧浪，第二式归墟。
他试着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凝于指尖。
一股柔和的水属性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细浪，在石殿中回荡。
威力不大，但那股韵味让他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的剑诀，是意境。
沧溟将水的意境融入了剑中，只有真正领悟了水之本源的人，才能发挥它的威力。
他闭目，水魔分身从洞天中走出，站在他身侧。
水魔分身的法则已经大成，寒意刺骨，但与沧溟剑诀的意境还有差距。
他让水魔分身试着运转沧浪式，分身的灵力化作一道水浪，与他的水浪碰撞。
两股力量交融，没有炸裂，而是融为了一体。
他低语：“够了。”
不需要完全领悟，只需要让水魔分身记住这种感觉。
等它的法则达到圆满，自然能施展。
接下来几日，顾玄每日参悟沧溟剑诀，沈映月处理圣地事务，元真闭门不出。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第七天，月清霜匆匆跑来：“万妖林的传送阵有动静了。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顾玄眼神一凝：“谁？”
月清霜顿了顿：“玄冥宗的人。古法长老带着两个合体巅峰的弟子，从传送阵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带伤，但每个人都拿着一件法宝。是神境法宝。”
顾玄沉默。
玄冥宗也进了神陨之地？
他们怎么进去的？
没有神晶，没有钥匙，他们怎么打开的入口？
他站起身，去找元真。
偏殿内，元真正在打坐。
见顾玄进来，他睁开眼：“有事？”
“玄冥宗的人从神陨之地出来了。他们手里有神境法宝。”
元真脸色一变：“不可能！没有神晶，他们进不去！”
“你确定？”
元真咬牙：“本座在灵界待了那么久，从来没发现第二个入口。除非神陨之地不止一个入口，也不止九枚神晶。”
顾玄没说话。
他想起了地图上的那些红点。
九个入口，对应九枚神晶。
但如果有人用别的方法进去了呢？
比如，强行破开空间，或者沿着前人留下的痕迹。
玄冥宗既然能进去，其他势力也能。
归元宗、凌霄圣地、战天圣地，迟早都会知道。
他开口：“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元真点头：“你想怎么做？”
“再去一次神陨之地。这一次，不走传送阵，走其他入口。”
元真皱眉：“你知道其他入口在哪儿？”
他看着元真：“不知道。但地图上有标注。那些红点，就是入口的位置。你手里还有神晶吗？”
元真沉默。
他取出一枚金黄色的晶石，放在桌上：“最后一枚。本座本来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顾玄拿起神晶：“够用一次。”
他去找沈映月。
正殿内，沈映月正在看月清霜送来的情报。
见顾玄进来，她放下玉简：“玄冥宗的事，我知道了。”
“我要再去一次神陨之地。走其他入口。”
沈映月看着他：“你一个人？”
“元真跟我去。”
沈映月沉默。
她知道拦不住他，点了点头：“小心。古法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顾玄点头，转身离去。
三日后，顾玄和元真离开焚月圣地，朝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红点飞去。
那是中州以西的一片荒漠，寸草不生，灵气稀薄。
元真看着地图，眉头紧皱：“这里什么都没有。”
顾玄没有回答。
他落在地面上，破妄真意探入地下。
百丈深处，有一座石台。
石台的形制与万妖林中的传送阵一模一样。
他抬手，一掌拍开地面。
尘土飞扬，石台露出。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正好能容纳一枚神晶。
他将神晶嵌入凹槽。
石台震颤，光芒亮起。
一道光门在石台上方浮现。
门后，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神陨之地。
顾玄踏入光门：“走。”
元真紧随其后。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之前的路线。
光门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片焦黑的荒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远处，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
岩浆滚滚，浓烟蔽日。
元真看着那片火山，脸色微变：“这里是。”
顾玄展开破妄真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神陨之地的另一个区域。”
没有法宝，没有枯骨，只有无尽的荒芜和灼热。
他朝火山走去。
火山口深处，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在跳动。
不是妖兽，是禁制。
禁制保护着什么东西。
顾玄纵身跃下。
岩浆在脚下翻滚，热浪扑面而来。
火魔分身从洞天中冲出，张开双臂，将岩浆分开。
顾玄落在火山口底部，面前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幅地图，比沧溟留下的那幅更详细。
地图上标注了九处入口的位置，以及核心的坐标。
核心不在玄黄大世界，也不在灵界，而是在两者之间的虚空夹缝中。
需要九枚神晶同时激活，才能打开通往核心的门。
顾玄收起玉简：“找到了。”
元真凑过来：“找到什么了？”
他看着元真：“核心的位置。但我们进不去。需要九枚神晶同时激活。你手里还有吗？”
元真摇头：“最后一枚，已经用了。”
顾玄沉默。
他手里还有六枚，但那些是用来开启入口的钥匙。
用一枚少一枚。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神晶。
或者，找到不用神晶也能进入核心的办法。
他转身，朝光门走去：“回去。”
元真跟上。
回到焚月圣地，顾玄把地图摊在桌上。
沈映月看着那幅地图，面色凝重：“虚空夹缝。那地方，大乘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他看着沈映月：“我知道。所以不急。先让其他势力去探路。等他们摸清了情况，我们再出手。”
沈映月点头：“那你这段时间，好好修炼。虚空夹缝里的危险，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
顾玄点头。
他回到峰顶石殿，盘膝坐下。
八大分身在洞天中各自修炼，五行互补阵全力运转。
火魔分身的火之法则已经大圆满，水、雷两大分身的法则也达到了大成。
金、木、土三大分身还在门槛外，但距离突破只差一线。
风、杀戮两道分身依附在五行之外，借助循环的余波加速凝练。
他需要让所有分身都达到法则层面，才能在虚空夹缝中活下去。
窗外，夜色渐深。
焚月圣地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远处，归元宗的方向，元无极也在准备。
玄冥宗的方向，古法也在准备。
所有人都在等。
等虚空夹缝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