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穹学院的中央图书馆是一栋宏伟的白色建筑。
内部空间巨大，穹顶很高。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书页翻动的声音。
陈瑾带着伍茗，径直上了三楼的独立研习区。
他刷了自己的S级学生卡，预约了一个半封闭的私人隔间。
隔间里有舒适的沙发椅和一张宽大的书桌。
他将背包扔在桌上，拿出了那本卡通教材和高数课本。
“来，伍茗同学，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学习进度。”
他把那本卡通教材翻开，指着上面的一道例题。
“这题，你做做看。”
伍茗坐了下来，拿起笔。
她看着那道题。
“一个皮球从100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每次弹起的高度是原来的一半，请问它最后会停在地面上吗？”
她思考了一下，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下答案。
“会。”
陈瑾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问你这个……是让你用极限的符号，把这个过程写出来。”
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下“li (n→∞) (1/2)^n = 0”。
“你看，这个(1/2)^n，就是弹跳的高度。”
“n是次数，次数越来越多，这个高度就越来越接近0。”
“懂了吗？”
伍茗看着他写的那个式子，又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个“会”字。
她点了点头。
“懂了。”
陈瑾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教学之路任重而道远。
少年很有耐心地，从最基础的符号开始，一点一点地，把卡通画和课本上的公式对应起来。
时间就在这种安静的一对一教学中流逝。
伍茗学得不算快，但她很专注。
她不会问为什么，也不会质疑。
陈瑾教什么，她就记什么。
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不加选择地吸收着灌进来的所有水分。
夕阳的光从巨大的玻璃窗外斜斜地照进来，为桌角镀上了一层金色。
陈瑾讲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他看着对面那个正低着头，认真地用笔在草稿纸上描摹着一个“∫”符号的少女。
她的侧脸线条很干净，握着笔的姿势很标准，也很用力.
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执行一项需要绝对精准的任务
此时，好几个弯弯曲曲的“∫”符号，被她一笔一划地描摹着。
伍茗写了一整排，它们像一队排着队准备过河的虫子。
陈瑾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空瓶子放在一边。
“你喜欢这个符号？”他问。
伍茗的笔停了下来，她抬起头。
“不清楚。”她回答，“我写的和书上的不大一样。”
少年语气无奈：“书上的是打印的，当然会不一样啦。”
“嗯。”
伍茗抬头看着他。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和其身后那片金色的窗景
陈瑾移开视线，他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看你写的头都大了，再学下去就要变成真的笨蛋了。”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自己草稿纸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积分符号，然后认真地把卡通教材和高数课本都收进了背包。
“对了，搭子…你之前在Z区是怎么生活的呀？”
小杀手陷入沉思。
她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去过所谓的Z区，网络上也没有什么与Z区生活相关的信息。
最后，伍茗回答：“训练，吃饭，工作。”
这是她之前在组织里的日常。
少年思考了一下，笑了出来。
“哇哦，听起来和公司的管培生计划差不多嘛。”
他说：“就是听起来伙食不怎么样的感觉。”
“嗯。”
虽然组织的伙食还不错，但确实都没什么味道。
已经吃过山珍海味（牛肉面）的小杀手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身手怎么这么好啊？”
这是陈瑾最好奇的点。
之前他有参观过B区自家公司的“安保部门”，里面不乏一些退伍的士兵和自幼培养的专业人士。
他莫名的觉得伍茗跟他们有一些相似之处。
“为了活下去。”
伍茗平静的回答。
“哇，你别吓我啊，搭子。”
“搞得好像Z区是什么末日废土一样，你们那边上学还要打架抢地盘的吗？”
少女思考了一下。
在组织以前的某些考核中，确实需要抢地盘。
于是她点了点头。
陈瑾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不问你了。”
他挥了挥手，把桌上的书都收了起来，塞进伍茗的背包里。
“再问下去，我怕你就要告诉我你其实是Z区派来卧底启穹的秘密兵器了。”
在少年收拾东西的时候，伍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知行：[图片]”
“谢知行：药膏很管用，已经不怎么疼了。谢谢。”
图片上是一只被纱布妥善包扎好的手臂，背景是图书馆一角的书架。
伍茗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纱布边缘，确认没有渗血或者奇怪的液体。
她回复。
“冰鲜柠檬水：好。”
“谢知行：你现在在哪？我还在图书馆。”
“冰鲜柠檬水：我也在图书馆。”
“谢知行：一个人？”
陈瑾很自然的靠了过来，视线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少年拖长了声音：“啊，他怎么老是找你呀？”
伍茗的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移开，落回手机屏幕。
“冰鲜柠檬水：不是。”
“正在输入中……”
“谢知行：跟谁在一起？”
“冰鲜柠檬水：陈瑾。”
信息发送成功。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又消失了。
几秒后，它再次出现。
“谢知行：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