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画没用，你得把这些画，跟你课本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联系起来。”
陈瑾把那本卡通教材推到她面前，又把那本天书一样的高数课本打开，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这个小人跑向墙的图，对应的就是课本里这个，li
“它们说的是一回事。”
伍茗的视线在两本书之间来回移动。
一边是生动的卡通画，另一边是密密麻麻的、她无法理解的抽象符号。
“所以……”她指着那个符号，“它的意思是，跑得很快，但永远也到不了？”
陈瑾点了点头，拿过笔，在那本卡通教材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无限接近，永不触及”。
“可以这么理解。以后你看到这个符号，就想这个图。”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翻到下一页。
“这个切面包的，就是这个像长虫一样的符号。”
伍茗跟着他的节奏，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脑海里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符号，开始慢慢地和这些滑稽又直白的图画对应起来。
陈瑾继续翻动着那本卡通教材。
“然后你看，这个切一刀的，就是这个。”
他用笔尖点了点课本上对应的符号。
“意思是，我想知道在面包的这个点，它变胖的速度有多快。切得越陡，说明它胖得越快。”
伍茗的视线从那张画着一把刀切向一个椭圆形的图，移到课本上那个由字母‘d’和‘x’组成的符号上。
她看着那个符号，点了点头。
“嗯。”
她好像又懂了一点。
“叮铃铃——”
尖锐的上课铃声响起。
周明教授抱着他的教案，准时地走进了教室。
“上课。”
陈瑾没有停下他的“教学”。
他把那本卡通教材翻到新的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幅画。
画上，一个开着小车的人，在一段弯曲的山路上行驶。
图旁边标注着：“你总有一个瞬间的速度，和你全程的平均速度是一样的。”
他用气音在伍茗耳边说。
“这个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伍茗的视线从那辆卡通小车，移到白板上周教授刚写下的，一长串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公式。
“f(b) - f(a) = f(ξ)(b - a)”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周教授合上教案，宣布下课。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伍茗也合上了那两本书，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刚刚在陈瑾的带领下还写了几道简单的题，感觉不错。
二人一齐走出了教室，在教学楼的走廊，一个伍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忽然叫住了陈瑾。
“哟，陈少。”
是林浩。
对方快步走了过来，他直接无视了旁边的伍茗，熟稔地伸手搭上陈瑾的肩膀。
少年立马展露了熟稔的笑容：“啊呀，是林同学呀。”
林浩拍了拍对方的肩.
“我姐有事找你啦。”
“林会长？”陈瑾挑了挑眉，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底多了点什么。
他很自然地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吗？”少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林浩的脸上堆着笑：“我姐就是说想请陈少喝杯茶，聊一聊。”
他说话时，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旁边背着书包的少女，对方面无表情。
陈瑾注意到了林浩的眼神。
少年侧过身，伸出手臂，很自然地轻轻拍了拍伍茗的肩膀，做出一副熟稔的姿态。
“行啊，”陈瑾说，“不过我得带着我的学习搭子，我们下午还有约呢。”
林浩的表情僵了一下。
带着这个Z区的F级去见学生会会长？陈瑾是故意的吗？
“这个……我姐可能只是想跟陈少你单独聊聊。”
“是吗？”
陈瑾收回了手，他的语气十分可惜。
“那就算了，我这搭子胆子小，一个人待着会害怕的。”
他说着，就做出要带正在发呆的伍茗离开的样子。
“别别别，陈少！”
林浩赶紧拦住他：“一起去吧，那就一起去。”
……
一号教学楼，学生会办公室。
这个地方伍茗很熟悉，但他们并不往办公区走。
林浩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他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刷了自己的卡，又输入一串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了。
他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开。
“陈少，请。”
一股混合着木香和清冷茶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启穹学院一览无余的景色。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一套深色的真皮沙发和几个单人椅围着一张矮几。
一个穿着启穹学院制服的女人正坐在主位那张单人沙发上。
她坐姿笔直，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精致得体的淡妆。
在他们进门时，她站了起来。
“陈瑾同学，你好，我是林书雅。”
林书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朝陈瑾伸出手。
“林会长，久仰。”
陈瑾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林书雅的目光在陈瑾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了他身后的伍茗身上。
“这位是？”
“伍茗，我的朋友。”
少年语气故作无奈：“她胆子太小了，去哪都要跟着我。”
林书雅的视线在伍茗那身朴素的黑色卫衣上扫过，然后又回到了陈瑾脸上。
“是吗，那请坐吧。”
陈瑾点点头，但没有走向林书雅对面的主客位沙发。
少年是径直拉过一张离她稍远的单人椅，转了个方向，面向她。
他搞定座位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另一只椅子，望向伍茗：“你坐这里吧。”
小杀手走过去，依言坐下。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对面的林书雅，也没有看旁边的陈瑾。
少女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的东北角有一个隐藏式摄像头，镜头对着正中央。
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从外面很难破开。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刚才那扇门，门轴坚固，锁是定制的识别电子锁。
整体安保水平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