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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暗夜交锋
    决赛前夜,九点三十分。

    清州一中宿舍楼已熄灯,我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校园静谧,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偶尔划过。

    “曹彪将军。”

    “末将在。”虚空之中,金甲虚影显现。

    “带路,去那间废弃书斋。”

    “帝君,此等小事何须您亲临?末将带兵前去便可——”

    “既是冲着我主持的比赛而来,”我打断他,眼神冷冽,“我便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敢用这等下作手段。”

    曹彪将军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在前引路。

    我施展缩地之法——这是紫微归位后自然觉醒的小神通,一步踏出便是十丈开外。夜色中,我只如一阵轻风掠过街巷。

    西北方向三里,老城区。

    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民国风貌,青砖灰瓦,巷陌深深。在一处僻静角落,曹彪将军停下脚步,指向一栋二层小楼。

    “就是此处。”

    小楼门窗紧闭,墙皮斑驳,门楣上挂着的牌匾字迹已模糊难辨,隐约可见“听雪书斋”四字。但在我眼中,整栋楼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黑气,如雾如瘴。

    更诡异的是,书斋周围设下了简易的障眼法——普通人经过时会不自觉绕开,甚至忽略这栋建筑的存在。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抬手虚划。紫微神力如无形利刃,轻易撕开了那层障眼法。黑气仿佛受惊般剧烈翻腾,书斋内传来一声轻呼。

    “谁?!”

    是个女声,沙哑中带着惊慌。

    我推门而入。

    门内景象与外界判若两处——不是废弃模样,而是布置得如同旧式书房。四壁书架摆满古籍,正中一张红木书案,案上烛火摇曳,香炉青烟袅袅。

    香炉旁,摊开一本泛黄的《女诫》残卷,书页间果真夹着几片干枯柳叶。

    书案后,一个蒙面女子猛地站起。她穿着民国样式的月白旗袍,长发绾髻,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怨毒。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声音发颤。

    我没答话,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果然,有淡淡的琴弦压痕,是长期练习弦乐器留下的印记。

    “你就是驱‘嫉煞’害人的幕后黑手?”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蒙面女子倒退一步,背靠书架:“是又怎样?!那些所谓的‘才女’,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能站在台上,受万人瞩目?!我苦练琴艺十几年,却连初赛都进不了!”

    她越说越激动,扯下蒙面黑纱。

    露出的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容貌清秀,但左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斜划至嘴角,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看见了吗?!”她指着伤疤,眼中含泪,“十年前,我也是参赛选手!就因为在后台说了柳青璇一句‘不过仗着家世好’,就被她的拥护者用碎玻璃划伤了脸!我的演艺生涯全毁了!”

    柳青璇?

    我眉头微皱:“柳青璇指使的?”

    “是不是她指使的重要吗?!”女子歇斯底里,“反正她们柳家势大,最后不了了之!我申诉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年年风光!”

    她猛地抓起香炉旁的《女诫》残卷:“这本《女诫》,是我祖母留下的。她说女子要守贞静,要谦让……可凭什么谦让?凭什么忍让?!我不服!”

    书页无风自动,黑气从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三只新的“嫉煞”,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冥顽不灵。”

    我甚至没动,只是眉心朱砂痣光芒一闪。

    “嗡——”

    紫微神威如潮水般荡开。那三只“嫉煞”还未近身,便在金光中凄厉消散,化作青烟。

    “不……不可能!”女子瞪大眼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步上前,目光如电:“你说十年前受伤,可据我所知,柳青璇今年才十七岁。十年前她才七岁,何来拥护者?”

    女子一愣,眼神闪烁。

    “还有,”我继续逼问,“你手腕上的琴弦压痕,是长期练习古筝所致。但柳青璇擅长的也是古筝——若真如你所说有深仇大恨,为何要模仿她的专长?”

    “我……我……”她语塞。

    “让我猜猜,”我停在书案前,指尖轻触那本《女诫》残卷,“你确实参加过十年前的比赛,也确实因故受伤退赛。但伤你的人,根本不是柳青璇或她的拥护者。你只是需要一个仇恨的对象,来为自己的失败和不幸找个借口。”

    “闭嘴!你懂什么?!”女子尖叫,“你们这些天才,怎么会懂我们平凡人的痛苦?!我每天练琴八小时,十年如一日,却比不上那些靠家世、靠长相的人!公平吗?!”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直视她的眼睛,“但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李晓芸今年才十六岁,她与你无冤无仇,你却用‘嫉煞’害她骨折——她的舞蹈生涯可能就此终结。你这与当年伤你的人,有何区别?”

    女子浑身一颤,跌坐在地。

    “我……我只是想给她们一点教训……我没想……”

    “没想什么?没想闹出人命?”我语气转冷,“阴气侵体,轻则伤病,重则丧命。你不会不知道。”

    她掩面哭泣起来。

    我沉默地看着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常有可怜之由。但她犯下的罪,必须付出代价。

    “曹彪将军。”

    “末将在。”

    “将她押往阴司,交由焦琴将军审讯。查清十年前旧案真相,也查清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遵命!”

    金甲虚影显现,神光锁链捆住女子。她挣扎着抬头,最后问我:“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我转身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句话:

    “一个相信努力应该被尊重,才华应该被善待的人。”

    离开书斋时,我听见她最后的啜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回程途中,我神念传讯威清卫城隍府。

    “焦琴将军。”

    “臣在!”焦琴将军的回应即刻传来,“帝君有何吩咐?”

    “幕后黑手已擒获,但恐有余党。明日决赛,我要你调威清忠烈营将士,暗中保护所有上场选手,直到比赛结束。”

    “臣领旨!不知需要多少兵力?”

    我想了想:“决赛现场在湖城剧院,可容纳数千人。调三百阴兵,化形隐匿,布防各处。若发现邪祟或术士异动——”

    我语气一寒:

    “可当场格杀,不必请示。”

    “臣明白!”焦琴将军声音肃杀,“定保明日赛场清净!”

    切断传讯,我已回到宿舍楼下。

    正要翻门而入,忽然心念一动,望向西北方向——那是省电建二公司子校的位置。

    柳青璇……她此刻在做什么?

    几乎同时,我眉心朱砂痣传来微弱感应。

    不好,有人在对她不利!

    省电建二公司子校,舞蹈室。

    柳青璇刚结束最后一次排练。她浑身是汗,却眼神明亮——今天终于跳出了想要的感觉,那种黑天鹅的悲剧与高贵。

    冲完澡,她回到更衣室,却发现在储物柜上贴着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她皱眉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成一句话:

    “明日若敢登台,必让你身败名裂。”

    柳青璇瞳孔微缩,手指收紧,纸条被捏皱。

    但下一秒,她笑了。

    不是害怕的笑,而是不屑的冷笑。

    “藏头露尾的鼠辈。”她将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我柳青璇若怕这些,就不配站在台上。”

    她换好衣服,背起包走出舞蹈室。校园里已空无一人,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巷口,隐约有个人影晃动。

    柳青璇握紧背包带子,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走,但就在她即将经过巷口时,那个人影却突然转身跑了——跑得仓皇,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柳青璇一愣,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一阵微凉的夜风拂过。

    她摇摇头,快步离开。

    暗处,两名威清忠烈营的阴兵显出身形,相视一笑。

    “跑了。”

    “嗯,胆子真小,咱们还没现形呢。”

    “继续跟着柳姑娘,送她安全到家。”

    “是!”

    宿舍里,我收回神念,轻轻呼出一口气。

    曹彪将军的传讯正好到来:“帝君,那女子已押至城隍府。焦琴将军亲自审讯,有了新发现——她真名林素娥,十年前确实参赛受伤,但伤她者并非柳家人,而是当年另一个嫉妒她的选手。她这些年心理扭曲,专寻有才艺的女孩下手,已暗中害过三人,都是让她们在重要比赛前‘意外’受伤。”

    “那三人现状如何?”

    “一人轻伤,休养后复出;一人重伤,放弃了艺术道路;还有一人……”曹彪将军顿了顿,“坠楼身亡,警方定性为意外。”

    我闭上眼睛。

    “继续审,把所有罪证理清。明日决赛后,我要看到完整的案卷。”

    “遵命。”

    断开连接,我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依旧皎洁,但我知道,这宁静的夜色下,有多少暗流曾经涌动,又有多少才华曾被扼杀。

    明日决赛。

    《孤星》对《天鹅湖》。

    这不再只是两支舞蹈的对决。

    这是我作为紫微大帝,对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的承诺——

    舞台应该是干净的。

    才华应该被善待。

    努力应该被尊重。

    而我,会守住这份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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