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潋滟的巨网牢牢裹住蛞蝓残躯,发出呲啦不绝的灼烧声响,那鬼物在网中作最后挣扎,发出濒死般凄厉的怒吼,但根源已断,再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几分钟,巨网随咒力牵引越缩越小,最终凝成巴掌大的一团紫金光球,悬在半空。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光球与其中包裹的狰狞残躯一同化作一缕污浊黑烟,被江风一吹,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水流轰然合流,恢复平静,如同刚才的恶战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滚滚向前流去。
几人都在心底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秦湘兰和沈泽楠立即掉头去那个大坑里寻秦皖熙。
秦皖熙应该是刚醒,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眼睛里泛起一丝迷茫:“……我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看见她没事,秦湘兰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她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笑了笑:“傻姑娘,你那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秦皖熙一愣,随即想起昏迷之前,眼前满是鬼脸的可怖景象,急急问道,“那、那鬼物呢?”
此时沈泽楠已跃至坑壁中段,伸手稳稳将她拉了上来。
秦湘兰替她拍去身上尘土,温声道:“已经解决了,此次还多亏了……”
她话说一半,才想起还不知那位出手惊人的年轻人如何称呼,便顺势转头看向白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奇。
“这位小友好生厉害,我们与邪祟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也见过不少擅用符箓的同道,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水属符纸运用到这般精妙强横的地步。”秦湘兰道,“不知小友师承何处?这身本领实在令人惊叹。”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们本就不属于这个尘世,贸然回答怕是会被揭穿,顾城渊正给他披衣裳,白佑想了想,指尖指向顾城渊,答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就是我师父。”
“……”
顾城渊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一瞬,与白佑对视一眼,又恢复如常,给他披好大衣之后,面色自然地抬眼迎上众人视线,点头应道:“不错,他是我的爱徒。”
秦湘兰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大抵是修行之人,顾城渊虽然已至中年,但面容上瞧着却与白佑年岁相仿,秦湘兰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心中难免不太相信两人竟是师徒。
但她并未深究,只是问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两位?”
知晓内情的张砚石比他俩还紧张,立马接话,介绍道:“秦姨,这位是白佑白先生,这位是顾城渊顾先生。”
秦湘兰点点头,沈墨时低哼一声:“瞧白先生方才的模样,用符应该天赋极佳才是,怎么却说是第一次用符?”
顾城渊扬起眉:“我还没教他用符,怎么了吗?”
沈墨时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不咸不淡道:“没怎么,随口问问。”
环顾四周,江岸经此一役早已狼藉不堪,大大小小的坑洞遍布,泥土翻飞,草木摧折。
白佑没问沈墨时,转头去问秦湘兰:“方才那只鬼物,形态着实诡异骇人,我以往从未见过。不知它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生成那般模样?”
“那是鬼脸蛞蝓。”问的是秦湘兰,结果回答的却是沈墨时,他冷着脸,语速颇快,“北弦城西这片地界,当初不建商城反而盖起大片工厂,一来是地价低廉,二来……是因为此地百年前乃是一处荒山乱葬岗。”
当年开山建厂时,工人曾在此处掘出大量无主骸骨,厂方老板为图省事,也根本不信鬼神之说,竟直接命人将那些骸骨尽数推入旁边的江中。
“乱葬岗本来就怨气横生,开山动土不请风水先生堪舆镇煞已是犯忌,如此粗暴处理骸骨,更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沉积的怨魂,再加上江水本就属阴,不生这种鬼物才怪。”
说罢,他嫌恶地掸了掸身上的泥污:“最大的家伙现在解决了,可还有数不清的怨鬼指不定躲在哪里。”
事情一桩一件,惹的人头疼,沈墨时叹了口气,转身朝据点的地方走去:走吧,回去看看那个虞队到底要交接什么工作。”
……
据点内,虞霜溟斜倚在墙边,看着苏池晏他们为那群年轻人的伤口做进一步处理,脸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她先前以为缉灵司的工作,不外乎是些装神弄鬼、画符念咒的“软活”,比起刑侦局真刀真枪、直面人间惨案的硬仗,总要轻松安全些。
可刚才在下游亲眼见识了那鬼脸蛞蝓的恐怖威势,以及它造成的实际伤害,她才真切意识到,这两个部门面对的“危险”性质或许不同,但惨烈程度未必孰轻孰重。
看着那些因自己冒然开枪激怒鬼物而受伤的年轻人,虞霜溟心里那点因被抢功而生的不快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自在。
行事果决是她的风格,原本想在缉灵司这群老古董面前秀一秀枪法,结果她哪知道那东西居然不怕子弹,反正无论如何,牵连无辜都并非她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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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沈墨时一群人略显狼狈地赶回来时,虞霜溟没有计较沈墨时极臭的脸色,反而招呼萧程肆给几人倒了几杯温水。
看着推到面前的温水,沈墨时自然明白这是虞霜溟递出的台阶,忙乱搏杀一整日,此刻也确实疲惫,他罕见地没有继续发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你们要交接的案子,具体情况是什么?”
谈及正事,虞霜溟也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收敛了平时的的散漫神色,将下午剧院发生的事从头至尾,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刚才局里把初步的死者资料传过来了,是电子档。”
她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沈墨时:“两名死者,正是最近大热的电视剧《虞骨煞》的两位主演,男主演沈惊澜,女主演虞白。”
沈墨时将那文档仔仔细细地看了,包括蹊跷古怪的地方,比如古剑和取不下来的面具,沉吟半晌之后,他将电脑还给虞霜溟,沉声道:“江边这里的后续清理镇压工作还没完,我们暂时抽不开身,这个案子全权移交给我们缉灵司,目前来看不太现实……”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在白佑和顾城渊的脸上停留片刻,道:“我调几个人过去,你们再派些人过去协助,办这个案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虞霜溟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了些:“可以,沈司长打算调哪几位过去?”
“他们。”沈墨时指了指白佑和顾城渊,“还有我家那两位晚辈,够吗?”
虞霜溟意外地看了一眼白佑他们,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居然还算缉灵司的主力,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才四位……连个专案组都成不了。”
“那就把小张和小陈算上,六个,够了吗?”
这就差不多了,虞霜溟点了点头:“好,听沈司长的安排。”
事情谈定,虞霜溟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一看就很假的笑容:“按老规矩,这类由我们刑侦局移交过去的‘特殊案件’,你们缉灵司作为接手方,得做次东道,联络联络感情。”
“不过这次……” 她目光扫过屋内的伤员,笑容淡了些,“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行事急躁,才让大家受了这番折腾。这样吧,东道我来做,算是赔个不是。”
沈墨时闻言,本能地想拒绝。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
但他话未出口,虞霜溟已抢先道:“这次伤员们用的所有特效药剂和符箓损耗,或者后续的营养补给,只要列出清单,都可以走我们刑侦局的特别经费报销。”
“……”
沈墨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缉灵司经费向来紧张,尤其是这类特效物资消耗巨大,若能报销,对伤员恢复和后续储备都大有好处。
他沉默片刻,硬邦邦地道:“江边残留的怨鬼还没清理干净,需要有人留下来看着。你们去吧,尤其是受伤的人,总不能让他们睡在这里。”
“我和我夫人留下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秦湘兰,后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夜里记着别睡太死,万一有情况联系不到人。”
虞霜溟挑了挑眉,似乎对沈墨时的干脆有些意外。
她抬手拍了拍沈墨时的肩膀,语气半真半假:“沈司长大义,精神可畏,我们都该向您学习。”
沈墨时没说话,侧身避开她的手,懒得搭理这表面功夫。
虞霜溟也不在意,转身对屋内众人拍了拍手,扬声道:“各位,收拾一下,能动的都跟我走!今天是我鲁莽,连累大家了,给大家赔个不是!咱们去附近县城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安稳睡一觉,所有开销,局里报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用药,不少受伤的人也能站起来走动,听见这话都放松了些,披上衣服朝外面走去,苏池晏正帮苏晏州收拾着散落的药瓶器械,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虞霜溟正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干什么?” 苏池晏下意识戒备,也不知道是不是几千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女人笑起来总让他觉得不太踏实。
“走啊,苏少爷。” 虞霜溟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现在档案归在缉灵司,但实习期暂时还得跟着我们刑侦局的流程走。”
“这个案子,你也是相关人员,自然得跟着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虞霜溟:哎呀,小汤圆,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开枪的,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好不对劲,我该怎么办?
萧程肆:活该。
虞霜溟:我问的是该怎么办
萧程肆:那也活该
虞霜溟:……
萧程肆(倒水倒到顾城渊面前)
顾城渊(不接):不好意思,我不喝水
萧程肆:?我哪里得罪他了?
虞霜溟(嗤笑):哎呀呀,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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