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白文静将一份文档推到徐浪身前,缓缓道:
“钱借出去,不指望收利息,也不指望能收回本。但也不能一点条件都没有。前面的十条协议,是在借钱出去的时候,让燕京党履行。至于后面的十条协议,是两年内如果不能把这坑填了,就得自动履行。”
徐浪翻看这份文档。
看完前面十个要求,他已经冷汗直流。
等翻到后面两个要求,徐浪下意识瞪大眼珠子,暗道白文静是真打算把燕京党给玩残废吗?
这么一位甩手掌柜,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就得活活把人给吓死!
难怪,即便是没有白文静坐镇的天海党,沈伯仁自始至终都没敢表露过哪怕一丁点的轻视。
徐浪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如果白文静真跟沈伯仁那样坐得住,天天守着天海党,怕燕京党都不知道解散过多少次了!
与其说白文静现如今甩手掌柜的做法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将燕京党视作同级别的敌人。
这种无敌最寂寞的感触,让徐浪深刻明白为何白文静宁可寄情山水中,也不愿掺和进来——
白文静,有着狂的本钱。
徐浪已经能预料到,当这份协议出现在张娴暮手中时,对方会流露出多么精彩的神色。
二十个亿打水漂,徐浪肉疼。
但看了这份协议后,一旦张娴暮敢签字,燕京党就得跟着一块肉疼了。
下午,徐浪就表了态,并力邀张娴暮来天海市作客。
临近傍晚,张娴暮下了飞机,身边只有杨天赐随行。
两者再次相遇,徐浪神色自若,张娴暮也是不甘示弱的淡然。
倒是杨天赐有些压力——记得一年前他还将徐浪视作对手,可一年后的今天,徐浪早已成长到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杨天赐有家底,几个亿的资产拿得出来,这是他奋斗多年的积累。
可是,面对能把二十个亿拿出来借的徐浪,他连对比的心情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徐浪将白文静那份协议推到张娴暮身前。
张娴暮随手拾起。
即便之前已经有所觉悟,但看了这二十条协议,他的脸皮还是狠狠抽了抽。
他凝视着徐浪。
见徐浪一副浑然不在意、巴不得他气冲冲走人的样子,心里固然恨得牙痒痒,嘴上却笑道:“徐少,不觉得这协议太过分了吗?”
“这后面十条是你没有偿还能力的时候,才会生效。”徐浪顿了顿,故意将那份协议翻到最前面,“至于这前面十条,我觉得,我在不收取利息的情况下,是比较不错的互惠互利。”
张娴暮撇撇嘴,气笑道:“那你还不如收利息。你再黑,总不可能比高利贷还黑吧?”
“我凭什么要借给你?”徐浪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让张娴暮一阵语塞,“而且,你以个人的名义借这钱,万一你哪天不小心两腿一伸,或者改名换姓,我跟谁要去?可别忘了,你是一点抵押的东西都没有。”
张娴暮气得牙痒痒,死死攥紧拳头。
良久,他才无奈道:“徐少,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
徐浪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张娴暮。
“你不妨想一想,你张口就要借二十个亿,这全京华除了我,还有谁借给你?”
“我不相信你,我干嘛答应借给你?你很值钱?你很英伟?还是说,你觉得我是白痴?跟你关系好的那些人都不借给你,我们还是敌人,我都愿意借,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相信你?”
张娴暮再次语塞。
他也猛然清醒过来——这二十亿还真不是小数目,徐浪能答应下来,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不过当初是因为有沈伯仁的保证,才让他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不会出现纰漏。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忽略了徐浪似乎也在冒风险。
说实话,至少目前的张娴暮,还真没能力也没信心偿还这二十亿的债务。
他要有这能力,今时今日也不会开口管徐浪借钱。
当然,张娴暮也不指望燕京党基金会能填这坑,更不指望燕京党青少派愿意跟他分担这债务。
张娴暮觉得他现在就是一个傻子,独立背负着二十亿的债务,把这些钱全部送给别人花。
他感觉到一种屈辱——有过一瞬间,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沈伯仁的邀请。
这一刻,徐浪没事,反倒是张娴暮动摇了。
他第一次省思——到底值不值得。
因为,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并不仅仅代表着燕京党要亏损极大的利益,甚至于他还要背负天大的债务。
而很悲哀,他没有任何偿还这笔天文数字债务的能力。
他的手悬在协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