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好大劲,他才在学校附近的一间酒吧里,找到了贾格尔。
这个男人正不要命地往嘴里灌酒。
徐浪皱了皱眉,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起初贾格尔没在意,等看清是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愤怒的火光。
可那火燃了一瞬,又熄灭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我劝你最好留下。”徐浪的声音很平静,“你这么一走,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贾格尔的身子狠狠一颤。
他死死盯着徐浪,盯了很久,最终还是重新坐下来。
“她去哪了?”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有......欺负她的那些畜生在哪?我要宰了他们。”
“你不怕坐牢?”
“不怕。”
贾格尔摇头,摇得很认真。
不像说笑,也不像逞能。
“欺负她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杀了。”徐浪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和赵洁、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对不对?”
贾格尔没说话,只是点头。
“很简单。欺负她的人,也打算动我的人。只不过我比较幸运,提前知道了。”
徐浪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我很愤怒,要亲手灭了他。等我赶到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从我手里拿过刀,一刀一刀捅死了他。”
贾格尔死死盯着他,良久,才沙哑着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报警吗?”
“你不会报警。报警就会害了她,你不会那么做。”徐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我一点都不怕。就算警察知道整件事是我干的,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贾格尔满脸自嘲,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她在哪?”
“她坐飞机走了。她很心痛,舍不得你,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徐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已经没了。她祝你能找到更好的女孩,代替她照顾你下半辈子。”
“她好自私!”
贾格尔忽然红了眼眶。
他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我又没说什么......这都是我的错......我没说要跟她分手!”
“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你了。”徐浪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而且你确定,你现在只是同情她、内疚而已?你能肯定自己一点都不介意?你能发誓,还能像以前那样深爱她?”
贾格尔愣住了。
徐浪的话,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是啊。
他现在同情她,内疚,后悔。
如果不是他昨晚非要扔下她回家,非要搞什么神秘惊喜,如果不是他把结婚戒指忘在家里——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恨那个毁了这一切的畜生。
他更恨自己。
为什么要玩该死的神秘?为什么要给她惊喜?
可那些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不知道。
这一瞬间,贾格尔彻底迷茫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眼神越来越涣散。
徐浪知道他需要时间去面对。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事:
“明年的平安夜,赵洁会在你丢下她的地方等你。如果你来了,她还是会嫁给你。当然,你也可以不来——她理解。”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贾格尔终于再也绷不住,猛地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被酒吧嘈杂的音乐淹没,却又像刀一样,划破了整个平安夜。
徐浪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到苏文羽身边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她和趴在病床上酣睡的郭晓雨。
“华奶奶还没醒吗?”
“还没有。”苏文羽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醒什么,“不过医生来过两次了,说恢复得很好,最多明天就能醒过来。”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忽然红了。
因为徐浪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隔着布料在她腿间徘徊。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拉出来,然后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真没想到,开开心心出来过圣诞节,却发生这种事。”她轻叹一声,“好在华奶奶没事。不然,真不知道钟爷爷该怎么熬过去......”
徐浪没说话,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
“钟爷爷他们呢?”
“不知道钟叔叔跟他说了什么,他沉着脸,把钟叔叔和张阿姨带回去了。”
苏文羽指了指隔壁。
“小璃、小水和杨杨在那边,说是累了要休息。看得出来昨晚都没睡好。晓雨被吓醒了好几次......”
“唉。”徐浪揉了揉眉心,“等华奶奶醒了,你们就回去吧。开开心心出来玩,遇到这种事......”
“你呢?”
“我还要去趟美国,和维迪克先生见个面。”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文羽没再问。
她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把脸贴在他肩上。
窗外的夜色里,温哥华的灯火依旧璀璨。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