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瞬间转移到孙凌身上。
徐浪本能地看向孙凌,这个动作落在后者眼里,却成了两人联手的佐证。
孙凌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昨晚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不可能。
王霜的性子他了解,就算徐浪真有通天的本事,一夜之间让她倒戈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除非......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孙凌狠狠掐灭。
倘若真是那样,今天王霜绝不会独自前来,更不可能步伐如此沉稳从容。
电光石火间,孙凌已经做出判断。
他爽朗一笑,摆摆手:
“徐先生是贵客,王小姐既然有意,我哪敢做这个恶人?你们尽管安排,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
徐浪立刻投来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随即转向王霜:
“孙先生都这么说了,王小姐不如就趁这次,跟我一道回天海?”
王霜心底的火已经窜到喉咙口,面上却依旧笑靥如花。
她暗暗咬牙——孙凌今天是怎么回事?
平时精得跟狐狸似的,这会儿倒装起大方来了。
“好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悦耳。
“等手头要紧的事处理完,我一定去天海叨扰徐先生。”
这顿早茶吃得各怀鬼胎。
三人从燕京天气聊到南方茶点,从经济形势谈到艺术展览,天南海北扯了一大圈,偏偏对那份合作意向书只字未提。
直到餐毕离席,徐浪忽然凑到王霜耳边。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王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王小姐,”徐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玩味的笑意,“我很期待看见您穿上我送的那套黑色内衣。不瞒您说,昨晚我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说完,他直起身,看也不看王霜骤然阴沉的脸,一把揽住孙凌的肩膀,摆出哥俩好的架势:
“孙先生,今天可要多谢您款待了。”
孙凌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强忍着。
他和王霜一样,都有不得不忍的理由——只是两人的缘由截然不同。
王霜是为着京城那几位老爷子的布局,而他,是在等一个能将徐浪彻底扳倒的机会。
那个正在暗中酝酿的计划,只有他自己清楚。
走出餐厅时,王霜落后两步。
她盯着徐浪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徐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在孙凌的陪同下,徐浪参观了燕京党青少派的总部。
从外观上看,这里与天海党青少派的总部格局相似,但内里气质却天差地别。
天海那边是扑面而来的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处处彰显着资本的力量。
而燕京这里,建筑古朴沉稳,木质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墙上的字画多是些意境深远的山水,透着一股子沉淀下来的从容。
如果说天海是张扬的盛宴,这里就是低调的茶会。
徐浪摘下墨镜和帽子,大大方方露出面容。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却并不惊讶——徐浪昨夜现身燕京的消息早已传开,孙凌会邀请他前来,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感觉如何?”孙凌状似随意地问。
“挺好。”徐浪环视四周,语气平淡,“比我那边讲究多了。”
这话听不出褒贬,孙凌也不深究,只是笑着引路:“前面就是我的办公室,徐先生请。”
“我就不进去了。”王霜忽然开口,视线在徐浪脸上掠过,“突然想起有几份文件要处理,忙完再过来。”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徐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抹月白色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孙凌:
“跟这么漂亮又能干的下属共事,压力不小吧?”
孙凌装聋作哑,不接这个话茬。
一来是怕坏了王霜那边的安排,二来也担心话说多了引火烧身。
眼前的徐浪摆明了就是要当个混不吝的俗人,口无遮拦,他不得不字斟句酌,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