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道模糊的刀光,如同暗夜中乍现的冷电,无声无息地掠过。
那几名持枪的男人,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被秋夜的寒风吹过。
下一刻,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拔高......
他们看到了自己仍然站立着的、无头的身体,看到了那几双依旧紧握着枪、却失去所有力量的手臂。
头颅滚落。
直到几秒钟后,那几具无头尸身的颈部,才如同被打开的水闸,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然后劈头盖脸地浇淋在下方的廖清婉和小郑身上。
温热、粘稠、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他们的脸庞、头发、衣服。
“啊——!!!”
迟来的、尖锐到极致的惊叫,终于从廖清婉喉咙里挤出。
极致的恐惧和血腥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翻白,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她怀中的小郑,也早在失血和重击下失去了意识。
王三千看着昏倒在地的这对“苦命鸳鸯”,以及满地的血腥,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转头看向阴影处:
“怎么处理?”
徐浪从廊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扫过这修罗场般的角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你如果有想法,自行处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仿佛只是路过。
王三千怔了怔,看着徐浪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两人,耸了耸肩,将长刀无声地收回袖中,也学着徐浪的样子,转身离去。
将血腥与呼救,彻底抛在了身后。
宅邸主楼前的广场,此刻已沦为真正的杀戮场。
嗖嗖的破空声、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零星的枪响、以及凄厉短促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徐浪和王三千藏身于广场边缘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之上,借着浓密的枝叶遮蔽身形,冷眼俯瞰着下方的屠杀。
是的,屠杀。
尽管廖家一方在人数和武器配备上并不逊色,甚至可能更优,尽管他们也并非毫无训练的普通人,但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那些黑衣入侵者,动作迅捷得超出常理,步伐灵动飘忽,如同鬼魅。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在月光和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精准、高效、充满狡诈的狠辣。
廖家的护卫和零星赶来的保镖,在他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往往一个照面便被割喉、穿心、斩首......
“甲贺忍者?”
徐浪眯起眼睛,低声自语。
“八九不离十。”
王三千盯着下方一个身手尤其矫健的黑衣头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研究过甲贺流。”
徐浪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
“上次那个木端元阔,就是典型。虽然火候还差些,但路子是对的。如果再给他十年,恐怕会是个麻烦的对手。”
“给他十年,确实有可能。”
王三千难得地接了一句,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自信。
“前提是,你这十年,原地踏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升腾:“怎么样?我下去把他们都宰了?”
“不。”
徐浪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在王三千即将跃出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景象,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这次来,只是担心刘大哥可能在这里。至于廖家人的死活......”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与我何干?”
王三千动作一滞,回头看了徐浪一眼。
对方脸上那种彻底的漠然,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徐浪对那对夫妇见死不救的冷漠,心中的不适感渐渐平复。
“也对。”王三千重新伏低身体,“让他们狗咬狗。廖家人死得越多,我们日后去挖那面墙,阻碍就越小。”
“一路过来,没看到刘大哥,他应该不在。”
徐浪补充道,目光依旧在下方扫视。
“这种级别的屠杀案,是天海市头一遭吧?这么大的‘功劳’,还是留给警察去头疼吧。我们,看看戏就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说不定......待会儿还能顺手发点‘死人财’。”
正如徐浪所料,天海市警局总部已彻底炸锅。
廖家大宅的惊天血案,不仅让警方高层震怒,更让毗邻的富豪区居民陷入集体恐慌。
能住进这片区域的,非富即贵,个个手眼通天。
一时间,质问、施压、催促破案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指挥中心。
而当第一批进入现场的十几名配枪警察全部失联后,警局立刻将事件定性为最高级别的S级重大刑事案件!
第二批由民警、特警、武警混编组成的、超过两百人的精锐队伍火速开赴现场。
然而,当他们看到廖家大宅外围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时,所有训练有素的警员都忍不住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无头的尸体、被劈成两半的躯干......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带队的市局副局长脸色铁青,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对着对讲机嘶声吼道:
“快!请求支援!请求特警支队全部出动!现场有大量持械凶徒,可能挟持人质!重复,请求全部支援!”
他身边的几名警官也意识到了事态的恐怖,立刻奔向通讯车,对着电台声嘶力竭地呼叫。
“警察的效率,这次倒是挺高。”
树上的王三千撇了撇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显然,他对官方力量并无太多好感。
“没办法。”
徐浪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陆续亮起灯光的豪宅窗户,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住在这里的人,身家不上亿,都没资格进门。他们一慌,压力自然就传上去了。”
他指了指视野中那片璀璨的“星河”:“看看,万家灯火啊。这三更半夜的,都不容易。”
王三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该陷入沉睡的高级住宅区,此刻几乎家家灯火通明,窗帘后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
他哼了一声:
“以前只知道穷人多,没想到,有钱的土财主也不少。不对,这些人,顶多算暴发户。”
“暴发户?”
徐浪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王三千一眼,心想你这不把我也骂进去了?
王三千意识到失言,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补救道: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些为富不仁的。你不一样,你有底线,有善心。这点,在我这儿就够分量。”
徐浪没有深究这“善心”从何谈起,只是笑了笑:
“被说成是有钱人,总比暴发户好听。”
王三千讪讪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之前注意到的黑衣头目——那人刀法狠辣刁钻,身手明显高出其他忍者一截。
王三千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刀柄。
“我想跟他过过招。”他低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徐浪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黑衣人。
不可否认,对方是个用刀的好手,难怪王三千见猎心喜。
“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