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徐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凶手不是冲我来的。如果目标是我,子弹怎么可能只打中后背?”
他侧了侧身,牵动伤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
这番话落入王三千耳中,引得他微微颔首。
习武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周身气机圆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是基础。
当年他凭一柄柴刀连挡十数发子弹,靠的便是这份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比起正面,武者往往更忌惮来自背后的暗箭。
“所以......”
王三千目光扫过病房角落——那里搭着一件深蓝色、款式大胆的胸衣,是杨静匆忙间落下的。
“这颗子弹,你是替别人挨的?”他语气听不出波澜,视线却带着淡淡的审视,“你女人?”
徐浪脚背一勾,不动声色地将那件胸衣拨进床毯之下。
衣物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痕迹,是之前胡闹时不慎溅上的。
杨静本想等人少时再悄悄清洗这些贴身物件,却没想到会被王三千看见。
“……应该是。”
徐浪答得有些含糊。
他几乎能肯定对方是冲着杨静来的,可脑海中将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仍理不出头绪。
这种如坠雾中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你卧床这些天,她的安全,我来负责。”
王三千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如常,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好好养伤。我就在附近,无事不会打扰。”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孤松,步伐间自带一股冷峻的节奏。
徐浪没有出声挽留,只是望着那扇轻轻合上的门,心底暗忖:等伤好了,定要带他去一趟廖家。
那把“岁月无痕”唐刀,合该归这样的武者所有。
自那夜与徐浪有了肌肤之亲,杨静仿佛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每夜熄灯后,她总会用各种方式悄然撩拨他。
起初还顾忌他的伤势,动作含蓄而试探;次数多了,她便渐渐放开。
徐浪甚至发现,她总在他睡前柔声低语,似吟似哄,助他入眠;而天将破晓时,身下传来的温软动静又会将他从浅梦中轻轻摇醒。
这般“打扰”,徐浪自然不会厌烦——世上恐怕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厌烦。
一连七日,徐浪音讯全无,引得不少人忧心忡忡。
知情者寥寥,外界只知他忽然消失。
剧组里王大导演频频追问,南唐那边的陈文太更是几度来电试探。若非苏文羽在江陵周旋抵挡,恐怕陈文太早已按捺不住,直冲燕京问个究竟。
毕竟,除徐浪与王三千外,无人知晓子弹真正指向的是杨静。
一旦徐浪中枪的消息走漏,陈文太极可能将此事与先前在天海市青少派会议中提到的“九字真言”联系起来。
“得不到,便毁掉”——这般政客思维,陈文太再熟悉不过。
若让他得知徐浪受的是枪伤,恐怕立刻就会认定是燕京某些人按捺不住下了黑手。
届时掀起的将不止是波澜,而是一场滔天风暴。
“徐先生,您......当真决定了?”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一旁沉默如石的王三千,面露难色。
这位据说是“用刀好手”,可毕竟......那是手术刀,不是菜刀。
“放心。”
徐浪笑了笑,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我这位朋友是特级厨师,每日与刀为伴,手下分寸拿捏得比许多人更稳。”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况且这子弹必须尽早取出,再拖下去,新肉长出来会更麻烦。”
“这倒也是......”
赵医生叹了口气,又打量王三千几眼。
“既然如此,我尊重您的选择。不过手术前需做些准备,这位......师傅,最好也能熟悉一下手术刀的操作原理。毕竟,切菜和切人,终归不同。”
徐浪看向王三千,目带询问。
王三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人命关天,我学。”他语气肃然,“赵医生,有劳指点。”
“不敢不敢,都是为了徐先生。”
赵医生连忙摆手。
“那......我们先从基础活体组织练习开始,之后再接触人体解剖临床。”他略有迟疑,“用的是保存的遗体,您......不介意吧?”
遗体?
寻常人听到只怕早已变色,可王三千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只平静道:“无妨。”
赵医生心中暗诧。
他带过的学生第一次进解剖室,多半面色发青、手脚发软。可眼前这人冷静得近乎漠然——若非心智迟钝,便是早已见惯生死。
前往练习室的路上,赵医生旁敲侧击,问王三千是否曾在殡仪馆工作,得到否定答案后,心中疑惑更甚。
“苏姐,我没事,真的。”
迟迟未接到苏文羽的电话,徐浪心中愧疚,主动拨了过去。
原来她一直强忍着不敢打扰,怕影响他休养。
电话那头轻柔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让徐浪心头一软。
“苏姐,我和杨静商量好了,等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不好?”
“好......你怎么说,我都听你的。”
苏文羽的声音终于哽咽起来,压抑多日的担忧顷刻决堤。
“小浪,从小静那里听说你中枪的时候,我......我好怕。又不敢随便去天海看你,也不敢和别人说......我怕消息走漏,反而给你惹麻烦。”
“我只能告诉自己你会没事,可一想到子弹打在你身上,就像上次那把匕首......我怕你又一次不声不响就离开我。到时候......我怎么办?”
“苏姐,我保证。”徐浪握紧话筒,指节微微发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让你再这样担心。”
“你答应我的......要说到做到。”
苏文羽吸了吸鼻子,情绪稍平。
“需要我过去吗?还有......陈爷爷那边又打电话来问了,我说你有急事处理,可他似乎不太信,只是没戳破而已。”
“还得瞒着。”徐浪揉了揉眉心,声音压低,“暂时不能闹大。外公那里......我会找时间解释。”
挂断电话,他长长吁了口气。
陈文太何等精明,岂是轻易能糊弄的?
可若让他知道这是枪伤,以老爷子的脾气,恐怕立刻就会彻查到底。
如今燕京党眼线遍布,青少派大选后更是无孔不入。
若他住院的消息传出去,难保不会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彭飞”冒出来。
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蠢货,多来几个,才是真正的麻烦。
安抚好苏文羽,徐浪才忽然想起,再过一个星期便是南唐大学报到的日子。
虽说有天赋内养之功,伤势恢复远超常人,可若明后日动手术,至少又得卧床一周。
正烦闷间,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波动:
“徐先生,本月天赋点已发放,是否现在使用?”
徐浪心神一动,估计杨静还要一阵才回来,便闭上双眼:“现在使用。”
倦意如潮水般漫上,视野中被一片金色光芒笼罩。
五张暗金卡牌如旋风轮转,随后齐齐定格,牌面上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引诱他的选择。
徐浪犹豫不决,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动。
正此时,耳边隐约传来轻唤——是杨静回来了。
赌一把吧。
他心念锁定正数第一张牌。
霎时间,刺目金芒迸发,系统音随之响起:
“恭喜您抽中‘气’项主动天赋——化指。激活后,十指硬如钢铁、利若刃锋,可谓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注:仅手指部分生效。”
徐浪一怔。
这种偏向战斗的天赋,竟被归在第二脉?
虽说能切水果凿墙洞,可想到被动天赋那漫长的冷却时间,他心底不免有些落差。
“能持续多久?”
“化指天赋较为特殊,无时间限制,亦无冷却周期。”系统解释道,“它虽列为主动天赋,实则已接近被动天赋的性质。唯一区别在于:激活后使用越频繁,效果会逐渐减弱,需重新激活方能恢复最强状态。”
“此外,若手指持续五分钟无动作,或天赋效能自然耗尽,硬化状态才会解除。换言之,一次激活后,只有满足上述条件,方可再次激活。”
“还真是......不够人性化。”徐浪暗自嘀咕。好在主动天赋无需融合,省去不少麻烦。
虽对化指略感失望,但“无限定、无冷却”这六个字,终究让他心安几分。
至于实战——他依然会选择匕首作为主武器。
而化指,更多是作为一道隐秘的防线,或是一记出其不意的暗手。
“你刚才嘀嘀咕咕什么呢?做梦了?”
杨静推门进来,妩媚的眉眼间带着关切,俯身靠近他。
徐浪睁开眼,对上她潋滟的目光,淡淡一笑。
“没什么,想些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