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已裹挟着狂风猛冲而至!
高金胜只觉眼前一黑,根本没看清来者模样,腹部就传来一阵被火车头撞击般的剧痛!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高金胜整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晕厥过去。
陈尚舒如同怒目金刚般站在原地,指着瘫在地上的高金胜破口大骂。
紧跟在他身后的林萧和阿寒也是满脸煞气,摩拳擦掌。
“舒哥!”白冰又惊又喜。
“弟妹别怕!看哥怎么收拾这杂碎!”
陈尚舒吼了一嗓子,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个箭步上前,照着刚刚撑起上半身的高金胜,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哎哟!住手!你们......啊!”高金胜的惨叫和求饶声瞬间被拳头砸肉的闷响淹没。
林萧和阿寒对视一眼,狞笑着也加入了“战团”。
三人围着高金胜,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走廊里顿时回荡起高金胜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声。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层楼。
不少办公室的门打开,警察们探头张望。
可一看到是陈尚舒这位在江陵市局“威名赫赫”的混世魔王在动手,再一看挨揍的是那个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京城来客高金胜,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解气甚至幸灾乐祸的表情,默契地缩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只有少数几个胆大的,躲在门后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爽:该!让你狂!
“你们干什么?!住手!”
两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传来,一直守在附近的两个高金胜带来的便衣保镖终于反应过来,猛扑过来。
一人试图去拉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高金胜,另一人则飞起一脚,狠狠踹向陈尚舒的后腰。
陈尚舒正打得兴起,冷不防腰眼挨了一记重踹,痛得他闷哼一声,怒火更炽。
“操!还有同伙!”
他猛然转身,也不管对方是谁,借着转身的力道,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扇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动手那便衣的脸上。
那便衣被抽得脑袋一偏,眼前发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站稳,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火辣辣地疼。
“反了!反了天了!”
那便衣又惊又怒,指着陈尚舒,冲着四周怒吼。
“在公安局里公然行凶殴打调查组领导!你们江陵的警察都是瞎子吗?!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高金胜微弱的呻吟声。
没有任何警察响应他的呼喊,甚至那些打开的门缝,又悄悄合拢了一些。
便衣心中一沉,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帮本地警察,根本就是在纵容,甚至......乐见其成!
“敢踹老子?老子废了你!”
陈尚舒哪吃过这种亏,红了眼就要再次扑上。
“陈爷!陈爷息怒!别动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局长郝万年连滚爬爬地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地上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形的高金胜,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
他先是惊恐地看了一眼暴怒的陈尚舒,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扑到高金胜身边,颤声问:
“高组长!高组长您没事吧?这......这......”
高金胜在保镖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感觉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脸上,火辣肿胀,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尤其是在他觊觎的女人面前!
看到郝万年这副窝囊样,再看看周围警察冷漠甚至隐含讥讽的眼神,以及不远处白冰那双冰冷中带着快意的眸子,一股邪火混合着屈辱直冲脑门!
“没......没事?!”
高金胜一把揪住郝万年的衣领,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恶狠狠地指向陈尚舒,咆哮道:
“你看我像没事吗?!把他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
“这......这......”
郝万年吓得双腿发软,看看状若疯虎的陈尚舒,又看看面目狰狞的高金胜,左右为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废物!”
高金胜见他这副怂样,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将他推开。
“指望不上你!谁给我把这几个暴徒铐起来,我记他头功!重重有赏!”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两个保镖警惕地挡在他身前,没有任何警察挪动脚步。
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
高金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理智被怒火彻底烧毁。
他眼角余光瞥见郝万年腰间鼓鼓的枪套,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起!
“妈的!老子自己来!”
他猛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郝万年腰间配枪拔了出来!
“啊!高组长!使不得!”郝万年魂飞天外,惊呼出声。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不远处的陈尚舒!
“杂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高金胜握枪的手因为激动和疼痛微微颤抖,但手指已扣上了扳机,眼中满是癫狂的血丝。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乎所有人意料,被枪指着的陈尚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讥诮和混不吝的光。
他甚至主动向前挪了一小步,挑衅般扬着下巴:
“哟呵?拿上烧火棍了?来啊!孙子!照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养的!”
“你......你他妈......”
高金胜被他这亡命徒般的气势一冲,心神更乱,枪口抖动得更厉害了。
白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高组长!冷静!把枪放下!有话好说!”郝万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苦苦哀求。
“放下?!我放你妈!”
高金胜被彻底激怒了,尤其是看到白冰那紧张的目光,嫉妒和暴怒彻底吞噬了他。
“我现在就毙了他!”
他手指猛地用力——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走廊里轰然炸响!所有人都骇然变色!
陈尚舒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全身一绷,迅速摸向自己胸口——没有窟窿,没有血迹。
然后,他愕然地看到,对面持枪的高金胜,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警服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正在迅速洇开暗红色的血迹。
“呃......”
高金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尚舒,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高组长!!”
郝万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到高金胜身边,只见对方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口鲜血汩汩涌出,出气多,进气少。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嘶声吼道,猛地抬头,目光惊恐地四下搜寻。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走廊另一侧。
汪翰站在那里,脸色沉静如水,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警用手枪,枪口指向地面。
“汪翰!你......你疯了吗?!你竟敢开枪!你打死了高组长!!”
郝万年连滚爬爬地冲过去,死死揪住汪翰的衣领,双目赤红,嘶声质问。
汪翰任由他揪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郝局,我看得很清楚。高金胜同志,在未出示任何合法持枪手续、且未面临任何紧迫生命威胁的情况下,非法抢夺同僚配枪,并将枪口对准并无犯罪行为的普通群众,意图开枪行凶。”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构成重大现实危险。”
“我作为现场警务人员,基于条例授权,为制止严重暴力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依法使用武器,制止其犯罪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支属于郝万年的配枪,又看回郝万年惨白的脸,语气意味深长:
“郝局,那把枪......是你的吧?刚才那一枪如果真打出去,打中了陈尚舒同志......你觉得,你这‘保管配枪不力,致被抢夺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渎职罪,能逃得掉?”
“再说得深一点,若今天陈尚舒同志真有个三长两短......徐先生那边,您打算怎么交代?”
最后那句话,如同三九寒冬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郝万年头上。
他揪着汪翰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踉跄着倒退两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啊......
如果刚才高金胜那一枪打中了陈尚舒......
那后果......他郝万年别说乌纱帽,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