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骏的目光转向郭海生,带着些许询问看向徐浪。
“方叔叔,这位是我父亲多年的至交,郭海生郭叔叔。”
徐浪适时介绍。
“郭叔叔是您的忠实读者,听说您来江陵,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接您。”
“不敢当,不敢当。”
方中骏连连摆手,态度谦和。
“一点微末之学,登不得大雅之堂。郭先生客气了。”
他伸出手,与郭海生握了握。
郭海生只觉得对方手掌干燥温暖,力道适中,心里那股崇敬之情更盛。
“都是国术爱好者,交流切磋便是,无须多礼。”方中骏微笑道,“还未请教郭先生……”
“免贵姓郭!方先生,我对您那本相术着作,可是爱不释手,翻来覆去读了不知道多少遍!”
郭海生握着方中骏的手不愿松开,语气热切。
方中骏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环境,低声道:
“郭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就算不拘小节,也得替小浪想想。不如找个清静之处,再慢慢聊?”
“对对对!已经备好了地方,这边请!咱们边吃边聊!”
郭海生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虔诚。
方中骏微微颔首,目光与徐浪短暂交汇,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深意。
随后,他便与郭海生并肩朝外走去。
徐浪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郭海生那副恨不得把方中骏供起来的模样,心里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
车子驶向清岩会所。
宴席设在一间装潢雅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里。
清岩会所的厨师水准在江陵是出了名的,伺候的都是达官贵人,手艺自然不凡。
三人落座。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上完菜,退了出去。
方中骏刚落座,便温言道:
“郭老板太客气了。既是小浪的长辈,便是自己人。看风水、观气运这些事,只要时间合适,我乐意帮忙。”
“只是日期需由我来定,毕竟我也有些私事要处理,郭先生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怎么会!”
郭海生忙不迭地摆手,脸上堆满笑容。
“方先生是请都请不来的高人,一切自然由您做主!”
他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白酒,先给方中骏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双手举杯:
“方先生远道而来,这杯酒,我敬您!”
“多谢郭老板。”
方中骏举杯,只饮了半杯,便放下了。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一旁沉默夹菜的徐浪。
“小浪,”方中骏忽然开口,“自打进这屋,就没听你说几句话。听说你母亲前阵子受了惊吓,现在可安好?”
徐浪放下筷子,恭敬答道:
“多谢方叔叔挂心,母亲一切安好,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好。”
方中骏点点头,目光在徐浪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
“不过......我观你近期气色,倒是适合出行。眉额间隐有七星伴生之象,正压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泽。”
“这说明,冥冥中自有定数,即便遇到麻烦,也必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徐浪心中一动。
这可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道:
“方叔叔说得是。前几日家母之事,正是得贵人相助,才化险为夷。”
“我说的,并非此事。”
方中骏轻轻摇头,手中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语气严肃了几分。
“而是之后。不出意外,月底便可见分晓。小浪,你近日若需出行,务必加倍小心。”
“若你眉额间那七星伴生之势压不住那块黑泽......恐有血光之灾。”
徐浪悚然一惊。
这不是演戏。
方中骏此刻的眼神、语气,分明是在郑重告诫。
以方中骏在国术界的地位和见识,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能让他徐浪遭遇“血光之灾”的事......可不多。
以他如今的身手和势力,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但方中骏既然这么说......
徐浪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多谢方叔叔提点,我会小心。”
一旁的郭海生听得入神,此刻见话题告一段落,连忙凑上前,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方先生,您看......能不能也帮我看看面相?看看最近的运程如何?”
方中骏的目光转向郭海生,温和一笑:
“自然可以。郭先生,请伸出手来。”
郭海生毫不犹豫地将右手平放在桌面上。
方中骏并未立刻碰触,而是用合拢的折扇,轻轻点在郭海生的掌心几处位置。
接着,他伸出食指,示意郭海生抬眼,仔细端详了他的眼睑、瞳仁。
整个过程,方中骏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可当他收回手,坐直身体时,却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郭海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方先生?怎么了?该不会......我也犯什么灾劫了吧?”
“无事。”
方中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敷衍。
“郭先生只要近日莫要远行,便无大碍。”
这答案显然无法让郭海生满意。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上了恳求:
“方先生,您可是国术界的泰山北斗,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若有凶兆,还请您明示,指点一条生路!”
方中骏只是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郭海生急得额头冒汗,求助般地看向徐浪。
徐浪会意,拿起酒瓶,给方中骏和郭海生的杯子重新斟了半杯酒,然后举杯道:
“方叔叔,您就给郭叔叔指点几句吧。您若不说,郭叔叔心里没底,胡思乱想,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是啊方大师!求您给指条明路吧!”
郭海生连声附和,眼巴巴地看着方中骏。
方中骏放下茶杯,目光在郭海生焦急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徐浪,最终,像是拗不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
他手腕一抖,“唰”的一声,那柄一直合拢的纸扇应声展开。
扇面是素白的绢帛,上面以淡墨勾勒着几笔写意的山水,古朴雅致。
方中骏轻摇折扇,目光变得凝重而专注,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
“郭先生,近日,切记不可出远门。否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郭海生心上:
“必有牢狱之灾。若处置不当,恐有......血光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