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这……这不太好吧?”
林啸羽听完徐浪的嘱托,脸色变了又变,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那可是您的叔伯......让我去做这种事,万一......”
徐浪说的计划并不复杂,却足够让林啸羽心惊——让他假扮追债的黑社会,把郭海生和那个李诚安排的“合伙人”一并控制起来。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万一过程中出了什么纰漏,伤了人,或是让郭海生看出破绽,他林啸羽在徐浪心里的分量怕是要一落千丈。
“放心。”
徐浪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我郭叔叔是明白人,你只需把人‘请’去,好生招待便是。”
“至于李伯伯派去的那个托儿,事后悄悄放了。若我郭叔叔问起,就说人还关着,债不还清,绝不放人。”
“徐少,当真......非用此法不可?”
林啸羽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种得罪人的活儿,他是真心不想沾。
“眼下,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徐浪顿了顿,若有所思。
“不过,光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先关三五日,然后找个由头放人。”
“但仅凭这一手,怕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死心......我还得再想想。”
他缓缓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虑更周密的计划。
片刻后,他朝林啸羽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林萧见状,立刻迎了上来,殷勤地招呼林啸羽。
林啸羽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徐浪这差事,尺度实在难拿捏——做得太假,怕瞒不过精明的郭海生;做得太真,又怕伤了和气,后患无穷。
走廊拐角处,徐浪正沉浸在思索中,没留意前方,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
“哎哟......小浪?”
华玲茳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神思不属的年轻人,慈祥地笑了。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道。这要是在大马路上,多危险。”
“华奶奶!”徐浪连忙扶住老人,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差点撞着您。我......正为一件事头疼。”
华玲茳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温和而睿智:“是晓雨她爸爸的事吧?”
“您猜到了?”徐浪苦笑,“郭叔叔现在铁了心要去港城,李伯伯那边已经拖不住了,让我赶紧想办法。”
“早上晓雨来我这儿,眼睛都哭红了。”
华玲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孩子心里苦,又不敢多说。她爸爸现在......是有点魔怔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缓缓道: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关键看你怎么用。我听晓雨说,她爸爸很信佛,只是信得有些......偏了。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徐浪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不就是拖时间吗?”
华玲茳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既然他信这些,那运势、风水、命理之说,对他必有影响。”
“若能将他这趟港城之行,和什么‘冲煞’、‘破财’之类的说法挂上钩......拖上一两个月,或许不难。”
一语点醒梦中人!
徐浪只觉得脑子里那层迷雾瞬间被拨开,豁然开朗。
“华奶奶!”他握住老人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您!您不提这茬,我怕是想到天亮也绕不出这个弯!”
“去吧。”华玲茳慈爱地看着他,“晓雨还在等你的好消息。看着她那样子,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徐浪用力点头,小心地扶着华玲茳下了楼,目送老人走远,才转身快步返回休息室。
“林大少,”徐浪推门而入,直接看向林萧,“文轩现在在哪儿?”
“回南唐了。”林萧答道,“不过是在南唐家里,还是直接回了天海,还不确定。”
徐浪点点头,目光转向林啸羽:
“你明早立刻回港城,先做好准备。我会让李伯伯的人和你的人事先对接,把戏演熟了。其他的......按我们刚才说的来。”
“好。”
林啸羽应下,心里那点忐忑被徐浪眼神里的笃定压下去些许。
徐浪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见他过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徐浪微微颔致意,接过话筒,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方文轩带着睡意、又有点戏谑的声音:
“喂?林大少?这大半夜的,不陪你家小姑娘,找我干嘛?”
“是我。”徐浪直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方文轩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小浪?你怎么用前台电话了?出什么事了?”
“有事需要你帮忙。”徐浪语气严肃,“很重要。”
“你说。”方文轩立刻收起了玩笑。
徐浪瞥了一眼前台小姐。
那姑娘十分识趣,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
“我想请你二叔来一趟江陵。”
徐浪压低声音。
“最好......明天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