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
李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他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架势,“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当初也看过合同,怎么能说我讹你?再说了——”
他挺了挺肚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世纪大道是市里的重点项目,两位市委书记亲自抓的!这关乎江陵未来十年的发展!人流量?那肯定是暴涨!”
他瞥了眼徐浪,又补充道:“你命好,提前租了我这店。现在外头多少人想租?出价都比你高一大截!有价无市,懂吗?”
“李老板说的是世纪大道沿线,”徐浪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不是这儿。这儿只是路过世纪大道的通道。就算真有人流,也是开车经过的——谁会特地停下来,在这条老街闲逛?”
他笑了笑:“当然,路修通后,可能会带来一些客流。但真正能停下来的......我估计,一成都不到。”
李古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徐浪——戴着墨镜,年纪轻轻,穿着休闲,怎么看都不像本地人。
“你谁啊?”李古的语气很不客气,“一个外地人,懂什么本地政务?你以为市委班子就只管世纪大道?搞发展要全面!懂吗?”
他越说越来气,最后摆摆手:“算了,跟个毛没长齐的小娃娃较劲,我闲的!”
阿寒差点笑出声。
毛没长齐的小娃娃?
李古怕是不知道,他骂的正是世纪大道项目的缔造者,是这座城里说一不二的徐浪。
阿强压着笑意,打圆场:“李老板别生气,他是我朋友。”
“朋友?”李古冷哼一声,转向阿寒,“长话短说——这店,你是加价,还是不加?不加就是违约,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让你赔钱!”
他吃定了阿寒。
一个外地人,装修砸了几十万,怎么可能舍得走?
就算真要走,这装修......他转手租出去,租金还能再涨一半!
阿寒看了眼徐浪。
徐浪微微点头。
“还是那句话,”阿寒挺直腰板,语气硬了起来,“观察一年。真有成效,第三年再涨。”
“嘿!”李古气笑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做买卖有赚有赔,非得整这些幺蛾子!”
他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小伙子,既然你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要是想让你这店开不顺心......法子多的是!”
“你想怎么样?!”阿寒也火了。
好言好语说了半天,真当他好欺负?
“我想怎么样?我告诉你——”
“咚!咚!咚!”
拉闸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声,打断了李古的话。
紧接着是“哗啦”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外有人正在用力拉扯铁门!
李古下意识回头。
这一看,他整张脸“唰”地白了。
铁门被抬起了大半,十几个男人鱼贯而入。
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满脸横肉的,有一脸书卷气的......
但此刻,他们看李古的眼神,出奇地一致——
像狼盯着肉。
“哟,李古你在啊?还以为你跑国外度假去了!”
“李老板?不是听说你去粤州发财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兄弟我好给你接风啊!”
“李古!你个王八蛋!!”
一个双眼赤红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做生意有赚有赔,我认了!可你卷走厂里最后几十万跑路——害得我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我他妈掐死你!!”
李古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扑了上来。
高高跃起,像头愤怒的公牛,狠狠将他撞倒在地。
两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青筋暴起。
“呃......咳......”
李古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扯。
“老杨!松手!要出人命了!”
“冷静点!他死了你的钱也要不回来!”
“先放开!放开!”
好几个人合力,才把那个叫老杨的男人拉开。
李古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已经留下一圈红印。
阿寒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乖乖......这什么情况?”
李古缓过气,第一反应是看向阿寒——难道是他搞的鬼?
可看阿寒那一脸震惊的样子,不像装的。
他暗骂一声晦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同时心里也纳闷:他一直小心翼翼躲着这些人,怎么会被堵在这儿?
“我要杀了你!畜生!你生儿子没屁眼!!”
老杨还在嘶吼,被两个人死死架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李古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脖子,恶狠狠瞪回去:
“姓杨的,你神经病!我生儿子有没有屁眼关你屁事!再疯疯癫癫的,小心你老婆女儿没好下场!”
“你敢!!”
老杨瞬间暴怒,挣扎着想扑过来。
周围人赶紧按住他。
李古吓得往后缩了缩,这才转向其他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几位......有话好说。要不咱们坐下来,喝杯茶?天底下没有解不开的结,迈不过的坎......”
“这可不行。”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冷冷开口,“李老板,你也太不厚道了。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就算咱们市的徐浪,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看看你这肚量——生意砸了就卷钱跑路,让人家妻离子散。事后还拿人家妻女威胁......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徐浪,嘴角抽了抽。
“躺着也中枪?”
他有没有看走眼过,他自己都不确定。
但这人说得......好像比他更了解他似的。
阿寒悄悄瞥了徐浪一眼,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李古眼见软的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说:“那......几位想怎么处理?不就是钱吗?好说,好说......”
他嘴上说着“好说”,额头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睛偷偷往门口瞟——那里守着五六个人,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徐浪依然靠在角落,墨镜后的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