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第二排的葛向了。毕竟在众人看来,葛向了是泮东方最得意的弟子,论资历与学识,都是点评此诗的不二人选。
谁知葛向了却笑着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后排的江一浪身上,朗声道:“小师弟,向老的高徒献诗,机会难得,不如你先来说说对这首《观雪》的看法?”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一浪身上,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不以为然。蒋景道看到江一浪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穿着打扮也并非传统文人的模样,眼角眉梢立刻染上几分倨傲,打量他的目光里满是轻视,显然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江一浪从容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首《观雪》,随即转向泮东方,恭敬地躬身问道:“老师,您是希望弟子说些奉承场面话,还是直言不讳,讲几句实话?”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敢在如此场合,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一时间,会场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泮东方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文学交流,贵在真诚。既然是切磋学问,自然是实话实说,不必有所顾忌。”
“弟子遵命。” 江一浪再次躬身行礼,随即直起身,目光落在那首《观雪》上,语气沉稳地说道,“客观而言,这首诗虽有可取之处,但细究起来,却是押韵松散,平仄略显生硬;内容上略显重复,‘纷纷落野阶’与‘千山裹素色’皆是写景,意境重叠;意象堆叠痕迹过重,缺乏层次感;炼字也稍显牵强,‘雪声谐’三字虽有意境,却与前句衔接不畅,整体结构略显割裂,未能形成浑然一体的气韵。”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会馆内掀起一阵骚动。“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竟敢如此评价向老的弟子!”“太过狂妄了吧?就算有几分学识,也不该如此不留情面!”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江一浪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向逸飞脸色一沉,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怒气:“竖子狂妄!你乳臭未干,也敢妄评诗词?你真的懂诗道格律吗?”
江一浪不卑不亢,淡淡笑道:“略通皮毛,不敢说精通,但点评一首诗的优劣,尚且足够。”
蒋景道脸色涨得通红,强压着怒火说道:“老师,不必与他一般见识。既然这位小兄弟如此看不上我的《观雪》,想来是有更好的咏雪之作了?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江一浪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未曾提前准备相关诗作。”
会场内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蒋景道更是冷笑道:“哦?原来也只是个夸夸其谈、只会纸上谈兵之辈!”
“话也不能这么说。” 江一浪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若是现场创作,写个几首咏雪之作,倒也不难。”
“什么?现场写?还几首?” 众人一听,顿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蒋景道更是嗤笑出声:“作诗乃是心血凝结之事,讲究灵感与推敲,你以为是街头卖大白菜,随手就能拿出好几棵?”
他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会场内响起一阵哄笑声,不少人看向江一浪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显然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江一浪却神色不变,依旧从容笑道:“在我看来,真正的才情,不在于耗时多久,而在于胸有成竹。作诗之道,随心而发,有感而作,比起卖大白菜的斤斤计较,反倒简单许多。”
这话一出,不少坚守传统文学理念的老学者顿时面露不悦,纷纷指责道:“太过放肆!文学神圣,岂容你如此轻慢?”“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对文坛的亵渎!”
一旁的泮之夏却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江一浪,丝毫没有担心,反而透着几分期待。泮东方则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一浪啊,既然大家都心存疑虑,你便现场作几首,也好让诸位同仁心服口服,权当是为此次交流会添些乐趣。”
“弟子遵命。” 江一浪恭敬应道。
那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见状,连忙高声吩咐道:“快,备好笔墨纸砚!”
很快,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便被抬到了会场中央的案几上。江一浪缓步走上前,在案几前站定。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心思各异:有人等着看他出丑,有人好奇他是否真有真才实学,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场闹剧最终如何收场。
江一浪拿起狼毫毛笔,饱蘸浓墨,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起来。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一首五言绝句便跃然纸上。
一名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诗稿,面向全场展示。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江雪》刚一亮相,原本嘈杂的会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不少人下意识地低声诵读起来,细细品味其中的孤高意境与磅礴气势。
泮东方看到这首诗,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眼睛眯成了月牙,看向江一浪的目光里满是欣慰与赞许。而向逸飞则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首诗的意境震撼到了,又碍于面子,不肯表露分毫。
蒋景道呆呆地看着那首《江雪》,嘴唇翕动着,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不等众人从《江雪》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江一浪已经拿起笔,开始书写第二首。片刻后,第二首诗稿被展示出来,那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连忙拿起话筒,带着惊喜的语气高声念道:“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天呐!好诗!真是好诗啊!将白雪写得如此灵动俏皮,意境新颖,妙不可言!”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由衷地赞叹起来。而江一浪并未停歇,稍作思索,便又写下一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