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秦无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才转身要走,脚步却停了下来。
黑林坳的路不能现在去,他心里清楚。
那些任务不是为散修准备的活路,是消耗品的坟场。
如果连城门都进不去,别说任务,连消息都听不到半句。
他抬头看天墟仙城的大门。
守卫依旧挺立,目光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有人衣着光鲜,连令牌都没掏就被放行。
有人低头哈腰递上玉牌,却被挥手拒绝。
他慢慢往回走,重新站到城门前三丈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靠边,也没有低头。
他站在通道正中,像一根插进地面的桩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年轻修士并肩走来,一人穿紫袍,胸前绣着南离宫的徽记,另一人身材粗壮,走路带风。
他们走到城门口,守卫立刻行礼,侧身让开。
紫袍修士瞥了秦无尘一眼,冷笑一声:“散修也敢占道?”
秦无尘没看他,也没说话。
粗壮那人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推在他肩膀上:“问你话呢,聋了?”
这一下力道不小,一般人会被推出去几步。
秦无尘只退了半步,脚跟一拧,稳住身形。
他这才抬眼,看着两人。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
“干什么?”紫袍修士嗤笑,“就凭你也配问这话?滚远点,别脏了城门口的地。”
秦无尘左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
识海里系统界面一闪,一行提示浮现在眼前:“目标灵力运行轨迹已锁定,建议施法角度十七度偏左,时机——下一息”
他不动声色。
粗壮修士见他不退,又是一推,这次手直接抓向他胸口:“再不滚,我把你扔出去!”
就在对方手掌触到衣襟的瞬间,秦无尘左手一扬,低喝:“风缚!”
一道青灰色气流贴地而出,快得看不见轨迹,直接缠上粗壮修士的脚踝。
那人正用力前冲,脚下突然一紧,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紫袍修士脸色一变:“你敢动手!”
他抬手就要结印,可秦无尘右袖一抖,掌心雷光闪现,直指他咽喉。
那点雷光虽小,但距离太近,只要一弹,就能击中要害。
“我不动手。”秦无尘声音平平的,“是你们先动的手。”
紫袍修士僵在原地。
他看得出这道雷光控制得极准,随时能爆开。
他咬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南离宫内门弟子,丙字序列!你一个散修,敢伤我?”
“我没伤你。”秦无尘说,“我只是还手。你的人推我,我就让他摔一跤。你要打我,我就亮个手段看看谁先出手。”
他说完,掌心雷光缓缓收回,左手一收,风缚术也散了。
粗壮修士爬起来,满脸通红:“你找死!”
“住口!”紫袍修士拦住他,眼神阴沉地看着秦无尘,“今天算你狠。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这城门口,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秦无尘没接话。
他只是站着,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城门上方那两个大字上。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
几个散修原本在角落等消息,此刻也都抬起头。
还有两个守卫站在边上,没有上前干预,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那一招,看起来是炼气期的风缚术,可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那风流贴地而行,拐了个弯才缠上去,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操控的精度。
更别说那道雷光,明明可以伤人,却偏偏停在最后一刻。
这不是莽撞,是克制。
也是警告。
秦无尘没再看那两人。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罢休,但他也不怕。
他来不是为了躲麻烦,是为了撕开一道口子。
紫袍修士冷哼一声,拉着同伴往城里走。
经过秦无尘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你等着。”
秦无尘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角。
左腕上的丝带露出来一段,颜色淡了,但还在。
人群渐渐恢复流动。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多看了他几眼。
一个老散修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秦无尘知道,这一下打出去,不是为了赢谁。
是为了让这些人看见——散修也能硬气地站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到通道边上。
这一次,没人再上来驱赶。
守卫的目光扫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开始观察进出的人。
哪些人被放行,哪些人被拦下,哪些人交出玉牌后还要等上一阵。
他记下每个人的穿着、气息、动作节奏。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又有两人走来,还是南离宫的弟子。
这次是一男一女,男的年轻俊朗,女的眉目清冷。
他们走近时,守卫照例行礼,准备放行。
可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紫袍修士从城内快步跑出来,指着秦无尘对新来的男子说了几句。
那男子眉头一皱,看向秦无尘。
秦无尘察觉到视线,抬眼望去。
男子冷声道:“就是你打了我师弟?”
秦无尘没动。
“我没有打他。”他说,“是他先动手推我。”
“放肆!”女子冷喝,“南离宫弟子岂是你能冒犯的?跪下认错,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秦无尘笑了下。
“认错?”他说,“他推我,我让他摔一跤。公平。我要是跪下,你们是不是还得踩我一脚?”
男子眼神一厉:“找死!”
他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直逼面门。
秦无尘脚尖一点,侧身避开,同时左手掐诀,再次低喝:“风缚!”
同样的法术,再次贴地而出。
这次目标是男子的双脚。可对方修为更高,反应极快,一跃而起,躲了过去。
但他落地时,秦无尘已经欺近三步,右手掌心雷光再现,直逼其胸口。
男子大惊,急忙后退,手中法印未成,已被逼得连连倒退。
“你——”他怒吼,“你竟敢连续出手!”
“你先打我的。”秦无尘声音很稳,“我还手,不过分。”
女子脸色变了。她看出这人不是逞强,是真有手段。
她抬手就要结阵,可就在这时,一名守卫队长模样的人从城楼上走下来,沉声道:“够了!”
两人停下。
守卫队长扫视一圈,目光在秦无尘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南离宫的三人:“城门口不得私斗,违者关押三日。你们三个,回去禀报师门处理。你——”他指向秦无尘,“散修,暂留原地,不得擅离。”
南离宫三人还想说什么,但守卫队长眼神一冷,他们只得作罢。
临走前,紫袍修士狠狠瞪了秦无尘一眼。
人群散开一些。
秦无尘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刚才两次交手,他都没用全力。
系统给了推演,他只是借势而为。
风缚术看似简单,但在推演辅助下,能卡准对方重心转移的瞬间。
掌心雷也不是随便放,每一次都压在对方心理防线崩塌的前一刻。
他不怕冲突,但他不想无谓树敌。
守卫队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秦无尘。”
“没宗门?”
“没有。”
“没靠山?”
“没有。”
守卫队长点点头:“那你为什么敢在这儿动手?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南离宫执法堂长老的侄子。”
“我不知道。”秦无尘说,“我只知道,谁动手,我就还手。”
守卫队长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你等着。”
他转身走上城楼。
秦无尘没动。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但他也不急。
他抬头看天。阳光刺眼,照在城墙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他抬起手,挡了一下阳光。
就在这时,识海里系统界面一闪。
“新任务状态更新”
“获取仙位令,参与百城大比”
“当前进度:0/1”
“推荐路径:等待守卫队指令”
他放下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