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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过后,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毕竟马二娘母子一路奔波,得早点休息。
白家和陈家都住在茶果庄园,于是结伴回去。
刚才在饭桌上,白玫和马二娘就有投契的苗头了。这会儿并排走着,边走边说,越聊越深,越发确认对方是可交之人。
两人都是来自与世隔绝的山谷,对自然、对万物的观念基本一模一样。她们越说越欢,渐渐把其他人都抛在身后,自成一派。
白薇想凑过去听,被陈骊拉住了:“让她们聊,咱们别打扰。”
白薇只好跟在后面,竖着耳朵,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白玫问:“你不能吃辣吗?我们百草谷山高寒气重,都是能吃辣的。”
马二娘答:“我能吃辣,也爱吃呢。只是,你也听出来了,我的声音与汉族女子相比,更粗一些。
为了尽量不引人注目,刺激性的味道我就吃得少了。
幸好这里气候还不错,不吃辣也能接受。偶尔馋了,二哥会做给我吃。”
白玫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觉得纳闷呢,依你的性格,应该是爱吃辣的。”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不用管别人。咱们就活一世,得先顾着自己。想吃就吃。你的声音挺好听的。”
马二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我也觉得奇怪。一来到这村子,人就特别放松。可能因为这里也算偏远吧,来到这儿,就像回到熟悉的地方一样。”
“我也有同感。”白玫说,“这里是个特别的地方。”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好奇:“你刚才说,你家二哥会给你做吃的?你就是因为这个看中他的?你们俩,谁也想不到会是一对。反差太大了。”
马二娘笑起来,笑声轻轻的,却透着甜。
“二哥的好,别人不知道。”
她凑近白玫,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话里的笑意:“当时,二哥他们几个汉人来到我们部落,可算是千辛万苦。我们那里离最近的市镇要走十几天的山路呢。他是最快学会我们语言的。他——他唱歌可好听了!”
白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哟?陈叔还会唱歌?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骊也跟了上来,无奈地看了白薇一眼,却没拦她。
马二娘并不介意,继续说下去:“他们跑马的人,都会唱歌,经常斗歌呢。二哥是唱得最好的那个。
我们那里,姑娘喜欢唱歌唱得好的、骑马骑得好的、跳舞跳得好的男子。二哥三样都是最好的。
他不仅会骑马,还懂马,从没有看走眼过。部落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他,要他做阿夏。”
“啥是‘阿夏’?”白薇好奇地问。
“我们那里确定走婚关系的伴侣,男的叫‘阿夏’,女的叫‘阿注’。”马二娘解释,“我们觉得,爱是很美好的,不是羞耻的。所以,爱上了就会去表达。”
她笑了笑:“二哥可抢手了。但他不愿走婚,姑娘们都放弃了。只有我不愿放弃。我要跟他在一起,离开部落也愿意。”
“哇——好浪漫啊!”白薇被感动了,抓住陈骊的手臂摇了摇,“真没想到,你爹看起来那么普通,却有这么浪漫的故事!”
陈骊被她摇得东倒西歪,没好气地说:“这就浪漫了?你要是知道,我爹现在还会给我娘唱情歌,时常两人还一起策马奔腾,晚上有时候还会在篝火边跳舞,你岂不要感动到哭?”
“真的?!”白薇眼睛瞪得溜圆。
“骗你干什么。”
白薇仰头望天,一脸陶醉:“天啊,你上次还说我爹娘是神仙眷侣,你爹娘也不逞多让啊!
我们也太幸福了,居然是神仙眷侣的孩子。
见惯了这么好的伴侣榜样,标准就降不下去了。唉——瞧我姐,快二十岁才碰到意中人。”
白蔷一直安静地走在旁边,听着娘亲和婶婶讲美好的故事,冷不丁被傻瓜妹妹点了名,还是拉出来做反面教材。
她翻了个白眼。
幸好是晚上,没人看见。不然她清冷丽人的形象又要崩塌了。
“无所谓,我又不急。”陈骊毫不在意,“怎么,你着急了?”
“着急有啥用?又没有我看得上的。”白薇丝毫不知道含蓄,大喇喇地说。
白玫瞟了女儿一眼。
一看就还没开窍,就是过过嘴瘾而已。
她和马二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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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女眷们后面。
白逸贤、陈驹、陈骥,都不是善主动攀谈的人,谁也没开口。连本性爱笑爱闹的陈骥都安静了,也许是被娘说的往事打动了吧。
夜色中,陈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妻子说着年轻时的事,思绪也有些飘散,想起了那些岁月。
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马队翻山越岭,走了十几天的山路才到那个藏在深山里的部落。那里的女人当家,男人走婚,姑娘们大方爽朗,看上谁就直接说。
他不太习惯。
但拉姆——那时候她还叫格桑拉姆——不一样。她不是那种热烈的、咄咄逼人的喜欢,她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帮他收拾马具,给他送吃的,在他给马看病的时候蹲在旁边学。
他教她汉语,她教他唱她们部落的歌。
后来他才知道,她们的歌,不是随便教的。能学会那些歌的外乡人,就是被姑娘看中的人。
他学得很快。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想学。
月亮很亮,照得前面的路白花花的。白逸贤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妻子已经很久没回头看自己了。
白玫和马二娘肩并肩走在最前面,头挨着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时不时笑出声来。
白逸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陈驹倒是很淡定,甚至还有点高兴——妻子难得这么放松,话这么多。
陈骥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仰头看天。
平华村的星空,比京城的好看。没有那么多灯火,星星一颗一颗清清楚楚,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忽然觉得,在这儿多待几天,也不错。
走到茶果庄园附近,马二娘的歌声响起。
不是刚才说话时那种略带沙哑的声音,而是一种温柔的吟唱,像山涧的溪水,像情人在耳边低语。温婉清丽,柔情万种。
所有人都慢下了脚步。
不一会儿,陈驹也唱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溢出来的,不急不缓,稳稳地托着妻子的歌声。一问一答,一唱一和,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和谐无比,动听无比。
没有伴奏,只有夜风、月光和两个人的声音。
可那歌声里,有山,有水,有二十多年的相守,有夜夜对唱的情意。
月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
陈骊轻声说:“他们唱的是‘花楼恋歌’。”
她放慢脚步,和白薇并肩:“我娘她们的部落,女孩子成年后,家里就会为她修一座花楼,给她布置单独的房间,有一扇窗。
晚上,她的阿夏就会在花楼前唱歌,听到姑娘的回答,才会爬窗进来。第二天又爬窗离开,回自己的家去劳作。”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母亲,声音更轻了:“这歌,我爹娘在一起的日子,每晚都唱。”
白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还在沉浸在那动人的歌声里,说不出话。
陈骊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明天来找我,我们有要事商议。”
白薇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跟朋友告别,跟着家人拐进了涵碧院的小路。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玫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看着走到身边的白逸贤,忽然开口:“真没想到,陈师父的歌声这么好听。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来,我还是浅薄了——美色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白逸贤呆了。
怎么?光平华三美男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以声夺人的陈师父?
这平华村,潜在威胁这么多吗?
白玫没注意到丈夫的表情,自顾自地走进院子,嘴角还带着一丝回味。
白逸贤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平华村,真不是个省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