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退伍军士落户的事,进展快得出乎林守业他们的预料。
原想着等茶果庄园完工,过了年再慢慢安排,谁承想,这桩桩件件,顺着人心最盼着的那条路,小跑着往前去了。
最让人惊掉下巴的,莫过于柳月婵和高强的亲事。
别说外人,连柳家人自己,回过来神都觉得像做了场梦——梦里头,自家那个二十四岁都没说动心的老闺女,自个儿相中了人,还就要成了!
这天晌午,柳婶子领着月婵上了林家的门。
照柳婶子的话说,这是来谢媒的。
“要不是你们家找我去帮厨,月婵哪能碰上这缘分?”
柳婶子嗓门还是敞亮,可眉眼间的神色,是多年来未有过的松快,“英子,玉莹,秀娘,依心,你们可得受我这一谢!”
林守英和上官玉莹早得了信儿,特意把郑秀娘、江依心也叫了来,几个妇人坐在堂屋里,炭盆烧得旺,茶水沏得香。
男人们都识趣地避了出去,怕月婵不自在。
柳月婵今日没蒙脸,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母亲身旁。
许是心里头定了,她脸上那片鲜红的胎记,看着竟也不似往日那般扎眼,反倒衬得她没被覆盖的那半张脸,眉眼愈发清秀沉静。
听到母亲提起自己,她微微垂下眼,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不是从前那种因畏惧打量而生的窘迫,倒像是寻常姑娘说起亲事时,那份含在眼里的、柔软的羞涩。
柳婶子拉着林守英的手,感慨万千:
“我现在算是信了,这丫头从前说的不是宽我的心。她是真得找个自己‘看得上’的才行!
这事儿一定,我这心啊,算是彻彻底底落回肚子里了!”
“这就是儿女自有儿女福。”林守英笑着拍拍她的手,“急不来,也催不得。如今好了,亲事怎么个章程?啥时候给我们发喜帖喝喜酒?”
“说起这个!”柳婶子又是无奈又是骄傲,“月婵这丫头,说啥时候都行!你们听听,这话是姑娘家能说的吗?
好在未来姑爷是个稳当人,说了,来年开春,先把房子拾掇起来,再风风光光地迎娶!哎,总算有个明白人!”
“高强那孩子,岳将军亲自作保的人品,错不了。”上官玉莹温声道,“月婵是个心里有数的,她既认准了,咱们就等着喝这杯迟来的喜酒。”
郑秀娘看向一直安静倾听的月婵,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月婵,有啥要嫂子们帮忙的,尽管开口。缝嫁衣、备嫁妆,咱们都能搭把手。”
月婵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平稳坦荡:
“谢谢嫂子。嫁衣我自己早几年就绣好了,嫁妆爹娘也备着呢。新房……强子哥说他来张罗。
就是到时候定婚宴的菜单,想请几位嫂子帮我掌掌眼。
咱村里,就数您几位家的饭菜最香,我最信得过。”
这话说得实在,又不失礼数。几个妇人听了,都笑起来。
柳婶子却故意嗔道:“你们瞧瞧,这丫头!一点都不晓得害臊!也就是在咱们自家,要叫外人听见,还以为我家姑娘多恨嫁呢!”
江依心抿嘴一笑:“我倒觉得月婵这性子好。有啥说啥,不叫人猜来猜去,往后过日子,最是顺当省心。”
“正是这个理!”林守英和上官玉莹连连点头。
正说笑着,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孩儿的说笑声——是果果、秀茹和芝兰下学回来了。
这几日学堂期末考,散学比平日都早。
三个小姑娘进了堂屋,见到一屋子长辈,还有生客,立刻规规矩矩站好,行礼问安。
秀茹和芝兰早听家里提过柳家月婵姐姐的事,此刻见了,目光平静,只如常唤了声“姐姐好”,便站到母亲身边。
果果却站着没动。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柳月婵脸上,看得极其认真,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堂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林守英心里一紧,果果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月婵,她下意识想去拉小囡囡——孩子无心,可有时候,恰恰是无心的话,最是伤人。
柳月婵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就在这片刻凝滞的寂静里,果果忽然迈开小短腿,嗒嗒嗒走到柳月婵跟前。
她踮起脚尖,努力凑近,然后用一种说秘密般的气音,小小声地问:
“你是……月亮姐姐吗?”
柳月婵怔住了。
就连一旁的柳婶子,也吃惊地微微张大了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果果,你……你怎么知道姐姐的名字里有‘月’字?”
小囡囡挺起小胸脯,一脸“我可聪明了”的小得意,伸出小手指,虚虚点了点月婵的脸颊:“姐姐脸上有记号呀!”
“果果……”林守英出声想拦。
可果果的注意力全在月婵身上,她继续用那种分享秘密的气音,很认真地说:“姐姐,我不告诉别人,你放心!”
然后,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好奇和关切,“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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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满屋子大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柳月婵也是满心困惑,可眼前这小囡囡的目光太干净了,里面没有她熟悉的厌恶、害怕或者探究,只有纯然的好奇和一种……莫名的亲近。
这目光让她觉得舒服,甚至放松。
“你……认识我?”她轻声问。
果果用力点头,小脸上神情笃定:“嗯嗯!你是月亮姐姐。从月亮上来的。”
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讲述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里有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对不对?所以你从月亮上下来找他。你害怕被天上的神仙发现,就用红云把自己的脸遮住啦。书上说,这叫‘红云偷月’!我知道的!”
她说完,往后稍退了一点点,歪着头打量月婵,然后眉眼弯弯,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甜得像蜜糖的笑容:
“姐姐,你真好看!”
堂屋里,落针可闻。
所有大人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娃娃,又看向因她的话而彻底呆住的柳月婵。
柳月婵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热了,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而且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儿——用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惊叹的语气,说她“好看”。
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她脸上那片伴随她整个生命的红色印记,是“红云”,是来自月亮的、美丽的秘密。
果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在众人心中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她还很专注地看着月婵:“姐姐,你找到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人了吗?”
柳月婵第一次,主动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个暖烘烘、软乎乎的小身子轻轻拥进怀里。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家人以外的人。
“嗯,”她把脸埋在果果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发顶,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和笃定,“找到了。”
果果也伸出小胳膊,回抱住她,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背:“太好了!姐姐,你们不要回月亮了,就在我们村住吧,这里可好了!”
“好,”柳月婵用力点头,泪珠终于滚落,滴在果果的衣领上,却是滚烫的喜悦,“就在这儿住。这儿……特别好。”
柳婶子别过脸去,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
她泼辣强悍了大半辈子,从没像此刻这样,被一个娃娃几句话,说得心窝子又酸又软,又暖又涨。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她家月婵不是“有瑕疵”,而是“有故事”。不是“不好看”,而是“好看得与众不同”。
当晚,柳婶子把这事原原本本说给家人听。
柳大郎这个沉默了大半辈子的汉子,听完后,久久没说话,最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有些沙哑:“果果那丫头……有慧眼。我闺女,本来就好看。”
出嫁了的月娟更是激动得直拍手:“我就说嘛!我姐就是月亮上来的仙女!‘红云偷月’!听听,读书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
柳家笼罩了多年的、那层无形却沉重的阴霾,仿佛被孩童一句天真烂漫的“红云偷月”,轻轻巧巧地吹散了。
从此,月婵脸上那不是“胎记”,是“仙女的印记”。
而林家,当晚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张青樱听完女儿的“壮举”,感动得一塌糊涂,搂着果果亲了又亲。
可感动过后,她不免有些疑惑:“果果,你跟娘说说,这‘红云偷月’的故事,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娘怎么没读过?”
果果正抱着半根玉米啃得欢实,闻言抬起小脸,理直气壮:“勇哥哥说的呀!”
唰地一下,全家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正在喝水的林怀勇。
林怀勇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我、我啥时候说过?我没说过啊!”
这下大家都懵了。
林睿拧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怀勇,前些天咱们是不是讲过‘烘云托月’这个成语?当时你是不是接着说了嫦娥奔月、织女下凡的典故?”
林怀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哎呀!是了是了!‘烘云托月’,是用云彩衬托月亮,比喻从侧面渲染以突出主体!我当时是说了几句神仙故事……
果果定是把‘烘云托月’听成了‘红云偷月’,自己编出这么个故事来了!”
真相大白。
堂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忍俊不禁的大笑声。
林守业笑得胡子直颤,林文柏摇头叹笑,张青樱搂着果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不是什么深奥的典籍,是自家小囡囡听岔了词,却又凭着无穷的想象,生生编造出一个比原典更温暖、更浪漫的故事来。
笑着笑着,每个人的心里,又都慢慢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柔软。
果果被大人们的笑声弄得有点懵,她扯扯娘的袖子,小声道:“娘亲,果果……记错了吗?”
张青樱忍住笑,把她抱到膝上,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温柔地说:“没记错。果果说的故事,比书上的还好听。”
果果这才放心,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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