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彻白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平稳地落在一座小土丘上。
渠矩宗虽说只有七十二峰,但那是灵气浓度还算可以的地方,否则若是什么小土丘都要算进去,真是不可计数。
一凡人若是要独自穿越渠矩宗,且不论有没有这种可能,耗时恐怕要数月之久。
也只有修士有飞天之能,才能在群峰间畅行。
许彻白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心里却是莫名的畅快。
先前的一个月,未知的力量笼罩着自己,偏偏自己还毫无办法,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不过自己一进入渠矩宗,能感觉到背后隐隐有人盯着自己的感觉消失了,祖父说得果然没错。
不过,渠矩宗定是发生了大变,许彻白可不相信一个从未出过金丹天君的宗门,能有阻挡金丹天君的手段。
他细细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竟是落到了渠矩宗漱玉湖附近。
他想起齐临和苏邺曾在秦玥怜手里弄到的妖族精血,还有渠矩宗有关于大妖的传说,不禁心生好奇,迈步朝着漱玉湖走去。
虽说是湖,比起以前是云中黄氏,现在是三泽道院的云泽,只大不小。
漱玉湖静静卧在群山之间,水面平展如镜,将天光、云影与岸畔的峰丘一并揽入怀中。
许彻白看着眼前景象,有所感悟,《海纳百川》不自觉地运转起来。
是了,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
许彻白回过神来,对《海纳百川》的领悟早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没想到这次观湖竟然有所触动,真是不虚此行。
不过许彻白却是不禁畅想起海外的景色,眼前的漱玉湖便有此等绝色,那真正海纳百川的海外,又会是何等风采!
许彻白的畅想被走近的脚步打断,一女子迈着轻盈的脚步靠近,见到许彻白睁眼看向自己,主动停下了脚步。
许彻白打量一番眼前之人,女子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长裙,身姿颀长而柔韧,容颜极美,眉峰如剑,鼻梁高挺,一头青丝如瀑,却用一根白骨发簪随意挽起。
不过许彻白却闻出了此女不同于人的味道,这不是人族,想起有关漱玉湖的事,许彻白拱手道:“这位姑娘,可是居在漱玉湖?”
剑眉女子并未回礼,只是冷淡道:“按照约定,阵法一日不解,尔等便不可跨漱玉湖一步。”
许彻白微微皱眉,不明白此女话里的意思,只好道:“姑娘,漱玉湖外围数十里一直对宗门弟子开放,我可并没有坏了规矩。”
剑眉女子也是皱眉,这一下子,本就高挺的鼻梁更加挺立,更有几分妖相了。
她似乎想了想,摆手道:“以前是以前,今日是今日,规矩我已告诉你。
念你是初犯,这次便不做惩罚了,速速离去!”
女子说完此话,转身离去,许彻白还想再问什么,却见女子避水入湖,消失不见了。
搞不懂渠矩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许彻白也是转身离去,找到一处山洞,细细思索起来。
自己只走了几里路,且都是灵气稀薄之地,碰不到弟子倒也正常,可这漱玉湖怎么会一个人影都不见呢?
许彻白有所猜测,渠矩宗的变故导致弟子都撤离了。
至于这些弟子全部消失陨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有此事,渠矩宗怎么可能还是如此平静,一言不发呢?
还有刚才的那位女妖,妖气微乎其微,寻常修士恐怕只能靠外貌来辨别。
不过这种妖气,自己从未见过,看来渠矩宗漱玉湖的这只妖族,不一般呢!
……
剑眉女子沉入水中,并没有立刻离去,察觉到许彻白离开后,她这才继续下沉,朝着漱玉湖中心驶去。
没多久,路途中出现一座水下轩亭,剑眉女子脚步稍缓,游进亭中。
亭内与外界隔绝,里面干燥透亮,且有一方匾额挂着,上写着:镜心亭。
匾额下站着一位男子,妖异俊美,与女子有几分相似。
剑眉女子拱手道:“二叔,可是老祖有令?”
妖异男子转过身来,苦笑道:“灵儿,没有事情,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吗?”
剑眉女子名叫白灵儿,闻听此言,也是一阵沉默。
不过妖异男子率先开口,亭内的尴尬气氛才慢慢褪去:“灵儿,你观刚才的少年如何?”
剑眉女子微微皱眉,但想了想说:“锋芒外露,浑然一体,有几分天人之姿。”
妖异男子微微摇头,道:“灵儿,你恐怕是小看他了,此人已经天人合一,剑锋直指筑基了。”
剑眉女子一惊,心想若真如二叔所言,此子的确不凡,自己好歹是筑基修士,竟然还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妖异男子继续道:“如今此子不过才十七岁,还未及冠,一句天骄绝不为过。灵儿,你觉得……”
妖异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灵儿打断:“二叔,我一心求道,哪里顾得上儿女情长。况且此人乃是人族,人妖毕竟殊途,哪有什么可能?二叔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妖异男子叹了口气,口气一松,转而道:“渠矩宗近日有大变,外湖你就不要再逗留了,随我回宫,好好巩固一番修为才是正事。”
白灵儿点点头,跟着族叔离去了。
……
许溯钧站在那里,思绪却被幼时的记忆席卷。
六七岁的孩子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孤独无靠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总是牵着他,陪他偷鸟窝,陪他偷授课长老的令牌,陪他练剑……
洞门大开的声音拉回许溯钧的思绪,一位中年汉子从洞府内走出,见到许溯钧站在那,不禁微微一笑。
许溯钧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僵着个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眼前只有眉眼和许溯钧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就是青瞳道君的儿子,也是许溯钧的兄长——许溯源。
除了眉眼以外,许溯源的五官十分平淡,皮肤也有些黢黑,比起许溯钧的样貌自是差远了。
唯一的亮点便是比许溯钧还要高上一点的雄健身躯。
他缓步走近,拍了拍许溯钧的肩膀,道:“溯钧,今日我出关,怎么还不高兴了?”
许溯钧的口里第一次发出苦涩之感,道:“大哥,你……”
许溯源只是摆摆手,道:“不必多说,我都明白。带我去见见父亲吧!”
许溯钧沉默着点头,二人来到一片墓地,这里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小坟包,全都没有墓碑刻文。
许溯源站在最新出现的土包前,一阵沉默,和许溯钧便又离开了。
两兄弟又是一阵沉默后,许溯源才开口道:“胤天似乎不在宗内?”
许溯钧想了想,言简意赅地把近日之事解释给他大哥。
听完后,许溯源点点头,道:“我与胤天也有数年未见,我自去渠矩宗一趟。”
言罢,许溯源一个跨步,便来到了轩麟阁外,朝着渠矩宗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