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当自己的主宰。
或者当一个集体的主宰。
那是因为主宰自我或者主宰他人可以享有百分百操控带来的快感。
却忘了不论是主宰自我。
亦或是主宰一个集体。
便意味着无人商量。
无人兜底。
百分百的后果自担。
错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无法回头。
因为无人有义务替你分担替你分忧。
你领着你这下山贩酒小分队往府衙后门走去。
根据释放票根凭证解了小推车等讨营生家伙什的扣押禁令。
而后分工有序地推着你们的小推车出府衙后门口去。
抬头看天已经是快到了晌午时分。
鹰老九依然是奄奄一息的。
浑身伤痛地躺在你们的小推车上，嘴边还时不时发出口干舌燥的呻吟。
“水，水～”
同时你的队员们走着走着也开始陆陆续续发出饥肠辘辘的信号。
咕噜噜吱……
之后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抬头给你一个又一个的尴尬笑脸。
一边笑一边动作娴熟地勒紧裤腰带。
从小活在饥饿阴影之下的你不用思考就知道这是已经饿到前心贴后背的的动静了。
扫视完他们全体一圈后。
你开始暗暗掂量你在被捕之前从新村酒家掌柜那里“骗”来的上等米酒订购定金。
足足四十两银子。
够给他们吃顿饱饭的了。
直接开口说道。
“走！
我们找个馆子吃饭去！”
“啊？
吃饭？”
你的队员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些反应过来的已经开始神采飞扬地左右掰起手腕来。
女娘们也是激动得相互牵手对视，神采飞扬道。
“真是太好了！”
队伍之中年纪最小的铁小锣当即手舞足蹈地跳起来大喊大叫。
“耶！
吃饭啰！！
去吃饭啰！
耶！
终于有饭吃啰！
耶耶！”
蹦蹦跳跳地围着你们绕圈跑。
把队员们看得直乐。
嘻嘻哈哈地伸手指点笑着。
好像啥不好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让你都情不自禁也跟着抿嘴露出个舒展的笑脸。
却听得热闹声中突然一声呜呼。
原来是蹦蹦跳跳绕圈跑的莽小锣无意撞到了小推车把手。
正在上边奄奄一息躺着的鹰老九立马受力地跟着难受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瞬间将所有人从难得的欢快氛围拉回。
全员改来照顾他了。
铁大虫也在这时喊走铁小锣。
在他耳边小声而严肃地提醒。
“消停点儿知不知道？”
“哦。
知道了哥。”
铁小锣听话收了声。
铁大虫立即给赏般摸了摸他的脑袋。
“嘻嘻。”
铁小锣立即又阳光热烈起来。
你转而抬起双臂安抚众人道。
“好啦好啦。
大家也别自责。
大家都完好地出来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值得开心。
开心点没什么不妥。
鹰老九伤得不轻。
更需要吃点好的。
走！
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耶！
好耶！
吃好的耶！”
铁小锣第一个就应了你。
又在应完你的那一瞬间瞬时想到了身后紧盯着的铁大虫，立即又鬼脸着消音下去，嘿嘿回头。
“嘿嘿～”
头上立即遭了铁大虫一通故意的揉按。
表示谅解和支持的话语随即而来。
“既然代少主都这么说了。
那我们就去吧。
我们跟着代少主去吃好的！”
“嗯！”
铁小锣立即又阳光热烈起来。
乐得众人不约而同冲你举拳高呼。
“代少主！
代少主！”
声浪一阵又一阵。
充斥着府衙后门巷子。
都差点把巷子墙上的石头给震下来了。
“都别吵！
都给我安静点！
府衙重地不许喧哗！
再喧哗造次。
再逮你们回去坐牢！”
府衙后门也猛地被守门衙役推开。
视线一对上。
你这群队员居然一反常态嬉皮笑脸了起来。
学着你点头哈腰的样子回道。
“是，是，小的知道了。
小的马上走。
马上走。”
说着就开始分工有序地推车离去。
加你一起拢共18人。
浩浩荡荡。
绝尘而去。
身后立即传来看门府衙愤愤关门声。
“呸！
咋咋呼呼！
一群山野莽人！”
“嘿嘿嘿！”
“哈哈哈！”
嬉笑之音立即从你的队员当中升空，而后化作一个又一个猴子上蹿下跳的挑衅之音。
“呼呼呼！
啊啊啊啊！”
一个在原地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地叫着。
另一个就在旁边用嘴对手掌做出怪叫声配合回应。
“唔呼呼呼！！”
还配着难度极高又挑衅满满的颤音。
“唔啊啊啊～”
嘴角夸张而生动地上下左右转换咧着，配着抓耳挠腮两相呼应的猴叫动作。
“呼啊呼啊！啊啊啊！”
跟着就跟传染病一样迅猛传染开去。
让你的男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怪叫起来。
就连铁柱、石头两个有着多次兵器护送交易谨慎行事经验的你们绿林寨本寨民都跟着上蹿下跳怪叫起来。
比之前开怀大笑时候还要吵还要怪！
不出片刻。
身后果然就传来了看门狱卒的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府衙重地擅自喧哗！
怪音扰民，破坏治安！
你们这群山莽野人统统给我站住！
看我今天不把你们重新逮回去？”
骂着就追了出来。
你见之惊变！
心想你和小聪定下的关于你这帮队员能像正常居民一样在武功郡生活营生且不会再惹事的赌约不会这么就快输掉了吧！
正汗流浃背着。
你这帮队员却已经无比机灵鬼贼地提醒起了你。
“快跑啊代少主！
代少主快跑啊！”
当你定神看向他们的时候。
他们却早已经像是提前做了同谋般拉上了碧萝、秀秀等一众女娘上了小推车！
而后不等你出声指挥地就先呼呼怪叫着推车冲刺逃窜而走！
全过程做得那是个分工有序又无缺合缝！
边冲刺逃窜着还边有余力发出怪叫嘲讽庆贺！
“呼呼啊啊啊！”
女娘们坐在推车上被一路的颠簸震得脸皮都在上下打斗。
却也好似很解气般一个个笑脸盈盈的。
还有余力空出抓车固定座位的手去给他们加油助威！
“耶！耶！干得好！干得漂亮！”
看得你是又好气又无奈。
却也只能拔腿跟着他们一起逃跑！
他们在前面一路跑一路怪叫一路笑。
你是在后边一路追一路帮忙打掩护。
气得看门衙役在后面一路追一路骂。
一口气追了你们好几条巷子都不带停。
你这帮队员居然在这个时候脑子开窍般好使。
知道一到岔路口就开始分开跑。
一到岔路口就开始分开跑。
导致追赶到最后，看门衙役自己都累到放弃了。
你这才听见报告具体位置和人数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是这次下山之前特意找鹰老九教过的远程联络信号。
你是追得又累又气又担忧又无奈。
却也只能一面赶去集合一面挨个回应他们。
挨个通过鸟鸣声引导他们在街口集合。
更让你觉得无奈好笑的是。
他们在岔路口分开跑的人一见面就跟那刚经历过同生共死又绝境逢生的血亲兄弟般热烈碰肩握手起来。
一个个笑得跟打了场胜仗似的。
你本来心情是不太好的。
可他们见了你之后又一个接一个热情又忠心地喊“代少主。”
“代少主！”
“代少主！”
一个又一个喊得积极又开心。
碧萝、秀秀等女娘也随着小推车停稳过后开始一个比一个兴奋地围聚到你跟前来。
“代少主代少主”地叫着。
像极了一张张等着喂食的雏鸟嘴。
你瞬间就没了生气的理由。
左右飞速定了一家门面看起来非常气派，生意也很火爆的酒楼饭馆道。
“那家看起来还不错。
我们到那里去吃饭。”
“好！
一切听代少主的！”
“一切听代少主的！”
他们就开始张着一张大过一张的雏鸟嘴回应你。
让你无奈挥手指挥道。
“跟我走吧。”
就将身子侧转过去带路，无奈摇头甩出一张笑脸。
一落座。
你新认领结交的队员曾虎就比店小二还勤快地来伺候你。
看见店小二肩膀上搭着抹布准备来招待你们。
曾虎眼疾手快直接将店小二搭在肩膀上还未来得及取下来的抹布给顺了过来。
啪啪几下在你身上拂着尘。
又啪啪几下擦了凳子给你。
你一落座又刷刷几下擦起了桌子。
末了还给你倒了热茶敬给你。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别说是你的这帮队员了。
就连专干这活计的店小二都为之震惊，无语上前问你。
“请问各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呢？
本店供应有上等的羊肉、猪肉、狗肉、兔肉，还有上等的酒水，物美价廉，收费公道。
不知道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呢？”
看你这帮队员都统一默声将视线集中到你的身上，店小二立马心领神会地主攻向你。
“客官若是觉得这些菜品寻常，想品尝点不一样的。
那我们这八仙楼还供应有野猪肉、野兔肉、野蛇肉等野味。
甚至还有西域来的蝎子。
不知客官感不感兴趣？
我看客官你们人多量大，我们这价钱都好商量。
嘿嘿。”
就朝你做出市侩的笑脸。
让你瞬间回忆起你小时候跟一群小屁孩去拖住私铸钱币的犯罪团伙时的暂代领队人阿旺。
他们一家三口当时面对众人时都是这样的嘴脸。
正沉默回忆着。
耳边便传来曾虎的暂代回话。
“蝎子是个什么东西？
能吃么？
有毒么？
可别把我们代少主给吃坏了。
到时候我们唯你是问！
嗯？”
怒目就圆睁了起来。
其他队员也跟着瞪眼警惕起来。
就连女娘们也跟着做出警惕的动作。
浩浩荡荡大大小小16双眼睛！
惊得店小二连连摆手苦笑。
“哎哟客官你们这说的是个什么话？
我们这八仙楼可是持牌正经营业的正经酒楼饭馆！
可不是那黑心酒店饭馆，尽做那谋财害命的勾当！
你们不信可以到处打听打听！
这蝎子可是好东西！
我们这武功郡前前后后排上号的大酒楼少说有八十余家，个个自有招牌特色！
这西域蝎子正是我们八仙楼的特色招牌菜！
整个武功郡就我们家有！
想吃的客人都得提前预约排号！
我这不过是看在你们风尘仆仆又有车有家伙什。
料想你们是初次来我们武功郡做生意，人口又多。
恰逢今天是进货的日子，还有余量。
就想着给你们宣传宣传我们八仙楼的特色招牌罢了。
你们怎的胡乱揣测我的心思，还要黄口白牙摸黑我们八仙楼呢？
来我们八仙楼抢着吃蝎子的客人多了去了！
都没有见一人说过中毒的！
你们若是不吃。
可尽管出了这门！”
“那问一下都不可以吗？
哼！”
曾虎自知理亏地白眼过去，嘴上却不饶人。
“就是啊。
问一下都不行。
真是野蛮凶狠没有人情味！”
其他队员立即随声应和。
碧萝、秀秀等女娘也跟着指指点点附和。
“就是就是。
进来吃饭还不让问了？
这山下人就是野蛮凶狠没有人情味。”
店小二那边立即来了火气。
“进店吃饭。
你情我愿。
你们不乐意吃就别吃。
就事论事。
别上来就指着人指指点点的。
你们这群野人！”
“嘿我们怎么指指点点了？
怎么指指点点了？”
吴老六推人的手突然就从人群背后越了过来，一下两下掌掌到肉地把店小二推出去两步。
“嘿你们怎么还动手打人？”
店小二当场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喊人干架。
“打就打。
怎么了？
谁还怕你了？
你们这群山下的就是自命清高瞧不起人！”
“对啊！
打就打！
谁怕谁？”
你这帮队员瞬间跟点着了般，站起来就撸起了袖子。
“哎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我们是过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你立即横插到他们两边阵营当中。
双手左右开弓着将你这群仗着平日里高强度劳动长出来的肌肉优势怼出来挑衅的结实胸膛推回去，一边频频回头跟店小二道歉。
“小二哥抱歉抱歉，实在抱歉。
我这些兄弟姐妹在山上散漫惯了。
初次下山不知道山下规矩。
更加不知道如何点菜，冲撞了你，实在抱歉。
我们吃饭。
我们是来吃饭的。
麻烦你再将菜品给我们说一遍，我们知道哪道菜怎么做，吃起来心里更清楚踏实些。
麻烦你了。”
“代少主你不必跟这伙人客气！
这伙人就是欺软怕硬！
你松开我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嘿你们这群山上下来的野人怎么这样野蛮呢？
我告诉你们。
这里可是讲律法的地儿！
你们若是敢在这里动手。
我保证半柱香不到就有官差来抓拿你们！”
“诶诶别动气别动气。
我们都是第一次下山不懂规矩。
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事的。”
你才刚说完打圆场的话，曾虎、吴老六几人就又带头叫嚣了起来。
你赶紧先安抚了店小二，后手就低声骂向了曾虎、吴老六几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
难道还想要再让我进去救你们一回吗？？
怎么那么大个脑子就不长记性了呢？
你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嗯？”
“可是代少主？
明明就是他们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咱们，处处刁难咱们嘛。”
曾虎低头低声嘟囔。
言辞动作里都是委屈之意。
你心领神会。
跟他一起闹得最凶的吴老六也跟着低声附和。
“对啊。
这本来就是他们一个个刁难我们在先的嘛。”
其他队员不说话。
却和女娘们们一起低头承认错误同时用委屈的眼神偷偷瞄你。
看得你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这事儿本就是你们自己人理亏的。
遂尽量发出安抚的腔调回道。
“人家开店做生意，自然是想要给客人推荐自认为最好的招牌给自己招揽生意，本就没有什么恶意。
我们自己不也是下山来做买卖的吗？
我们见着客人来，也不是照样一心想给客人推荐最好的，好留住客人，赚到更多钱两。
将心比心。
大家都一样。
我们第一次下山。
对山下情况不是非常了解。
应该多听多看多想才对。
不是见着什么从前没见过的，听见什么从前没听见过的，就觉得是坏的错的。
你们刚才的反应确实是过头了些。
应该给别人赔不是。”
“可是，可是……”
曾虎抬头瞧你，支支吾吾半天，憋得眼眶发红，在泪珠子快掉下之际，突然压下气势，正式面朝店小二半鞠躬道歉说。
“对不起！
方才是我鲁莽，坏了你的好意，我曾虎在此给你道歉了！
希望你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