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电蛇后发先至，在秦无恙鞭腿完全发力之前，便交错成一张电网，正面撞上了那道银河倒挂般的炽白腿风！
嗤——！！！
至刚至猛的炽白腿风，撞上黑色电网，竟被那蕴含诡异湮灭属性的黑色闪电层层剥蚀分解！
速度之快，远超秦无恙预期。
残余的黑色闪电破开腿风防御，结结实实地抽打在秦无恙右腿之上！
秦无恙只觉右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与麻痹，那感觉不像被电流击中，更像是整条腿的生机结构，乃至依附其上的部分衍力规则，都被强行擦除了一部分！
护体白光剧烈闪烁！
他身体失衡，被那股巨力狠狠砸向下方的海面。
轰隆！！！
原本已被清空冰层的海面，被秦无恙身躯砸出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凹陷，海水向四周排开，形成短暂的天坑，露出下方深邃的海床。
紧接着，亿万吨海水疯狂回填，激起数百米高的恐怖浪涌！
数秒后，秦无恙的身影才从那沸腾的海水中冲天而起，重新立定在空中。
他右腿的玄色劲装裤管已化作飞灰，整条小腿至大腿一片血肉模糊，伤口处不见鲜血奔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与灰败。
边缘有细小的黑色电芒仍在跳跃，阻碍着大衍境肉身强大的自愈能力。
持拳的双手虎口已然开裂，渗出的血液带着淡淡金芒，滴落空中便化作光点消散。
全身骨骼都传来隐隐的酸麻与痛楚，那是黑色闪电残余的侵蚀效果。
“不错。”桀平直的声音响起，它缓缓收回骨刀，刀尖斜指海面，漆黑眼窝中的暗金光点平静地注视着秦无恙的伤处，“比我想象的多撑了一会儿，但也就这样了。”
秦无恙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一丝溢出的淡金色血痕，沉默不语。
疼痛、麻痹、伤势……
这些并未让他心神动摇。
相反，在桀那第二形态碾压性的力量和那诡异黑色闪电的冲击下，某些潜藏于意识深处、自『不二法门』归来后便一直模糊的感知，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圣华·洛兰时的场景。
彼时那位西陆圣人周身笼罩的光辉，与天地共鸣的韵律，带给他的那种深不可测、宛若面对整片星空的感觉。
回归后，秦无恙曾暗自衡量，感觉自己初入大衍的状态，与那时所见的圣华·洛兰，或许相差不远。
但后来，他知晓了圣华·洛兰独战天道的壮举与结局。
他明白，那样的圣华·洛兰，已然超越了自己目前的层次。
衍境，之所以是衍星力量的顶点，区别于其下所有境界，核心便在于引动天道法则。
小衍境，每一击都可蕴含一丝天地间某种至高之力的威能，或炽烈如天火，或浩荡如海啸，或锋锐如金气。
而大衍境，则能将这天地间的至高之力，与自身修炼出独属于个人的衍力完美融合，创造出更契合自身、更玄妙莫测的力量。
如第二代奥龙尊索加思，第三代奥龙尊蒙德……
念空大师那普度净化的无量佛光，裴惊鹊那无迹可寻的漫天香气。
更有极少数惊才绝艳者，能超越简单的融合，达到创造与贯通的境地。
他们不再仅仅借用或融合天地间已有的法则之力，而是以自身之道，印证天地，甚至短暂地定义或主导一小片天地的规则运行。
那是将自我意志，凌驾于部分世界法则之上的恐怖境界。
衍星历史上，以秦无恙如今的感知，明确达到或触摸到这一层次的，屈指可数。
第一代奥龙尊帝姆，以绝对力量镇压一个时代，传说其龙息可短暂创造力量真空。
巅峰时期的左天佑，其刀意斩出，可令一定范围内万物皆刃，规则为其所用。
圣华·洛兰，其身合光，其心纳众生愿力，可掌控四季轮回，行走之处便是净土，万邪不侵。
而如今的自己，在彻底融合几个人格、经历两百载轮回洗礼后，也终于站到了这个门槛之内。
裴惊鹊前辈，或许在最后关头，也隐约触摸到了这层境界的边缘。
可是……大衍境，真的就是终点了吗？
人类，或者说，衍星的修行之路，走到与部分天地法则平起平坐甚至稍加引导，便是极限了吗？
在这之上，是否还存在更缥缈、更宏大、更接近天道的境界？
这个疑问，自他踏入化一境后便萦绕心间。
他翻阅过守真院最古老的典籍，也尝试与悟空探讨，皆无确切答案。
衍星的历史上，从未有明确记载，有人突破大衍之境。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来自星空之外，以吞噬世界为乐，力量体系迥异于衍星，明显超越了一般大衍境范畴的魔族之主身上！
战胜它，或许就能窥见前路。
秦无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白金色的光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腿，又抬眼看向远处那尊持刀而立的漆黑魔影。
对方在等，等他自己认输，或者等下一次攻击彻底将他摧毁。
不能等了。
他闭上眼睛。
周身那温润而充满生机的白光，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颜色并未改变，但其质感却悄然转换。不再是中正平和的守护之光，而是向内坍缩凝聚，透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韵。
眉心皮肤之下，一点灼热悄然浮现，微微鼓动。
桀那漆黑眼窝中的暗金光点，转速陡然加快！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平静持刀的姿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调整，骨刀微微上扬，刀锋对准了秦无恙。
秦无恙身周，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升腾而起。
但这黑气与魔族的污浊魔气截然不同。
它更纯粹，更幽深，更接近虚无与终结本身的概念。
并不邪恶，也不污浊，只是存在着，便让目睹之人从灵魂深处泛起寒意，仿佛看到了万物终焉的必然景象。
他眉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皮肤下那点鼓动越来越剧烈。
一道清晰笔直的竖纹自眉心浮现，向上延伸入发际，向下蔓延至鼻梁。
竖纹缓缓向两侧裂开。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那里面，是一只……眼睛。
可不是生物意义上的眼睛。
那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圆形黑洞。
黑洞边缘光滑，内部吞噬一切光线，连周围的空间都向它微微凹陷扭曲。
当这只竖瞳完全睁开的刹那……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听觉极限，直接作用于世界基底的震颤，以秦无恙为中心轰然爆发！
方圆数十公里内，整个苏伦比战场海域，无论是翻涌的海水、碎裂的浮冰、弥漫的硝烟、散逸的能量……
甚至包括那无所不在的光线、声音、风……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现了剧烈的颤抖！
犹如这片天地，正在恐惧！
方无恙的能力。
那代表极致的杀戮、暴虐与终结的权柄，在秦无恙臻至大衍、完美归一之后，第一次以完全体姿态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