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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雨滂沱。
公寓里死一样安静。
林晚晴的声音嘶哑,她的质问打破了公寓里的安静。
“顾长风!你到底为谁效忠?!”
那张飘落的照片,就躺在顾长风的军靴前。
黑白影像里,顾长风与中村雄一握手,姿态近乎谦卑。
顾长风没有低头,甚至没有再看那照片一眼。
顾长风的目光穿过林晚晴,落向她身后被翻乱的几个木箱。
顾长风只是问:“找到了吗?”
林晚晴一愣。
“你父亲留下的那份赤铁山矿脉图纸,找到了吗?”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一股寒意从林晚晴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果然是为了地图!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我不过是他献给日本人的投名状。”
林晚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地图?我烧了!”
“我早就把它烧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烧了?”
顾长风眉梢微微挑起,那神情竟近似于赞许。
“很好。”
顾长风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动了!
顾长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从挂着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卷起来的牛皮纸图纸,边缘已经磨损。
顾长风将图纸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烧了你的,很好。”
顾长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现在,带上这份,跟我走。”
林晚晴看着那份陌生的图纸,脑子一片空白。
“去哪?”
“去杀人。”
顾长风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晚晴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林晚晴看着茶几上的图纸,又看了看顾长风决绝的背影。一种荒谬的直觉让她抓起图纸,跟了上去。
雨幕中,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
车里,顾长风一言不发。
顾长风只是将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连同一个备用弹匣,放在了林晚晴的腿上。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林晚晴猛然清醒。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启明背叛,实验室被炸,我们俩现在都是挂上号的死人。”
顾长风目视前方,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听不清。
“中村雄一想要的,是那份能指明矿脉核心区的地图。”
“而我想要的,是藏在军部高层,给中村雄一递消息的那只鬼。”
顾长风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林晚晴浑身僵硬的话。
“所以,我把周启明,连同我的实验室,一起当做诱饵,卖给了中村。”
那张照片,就是交易的凭证。
顾长风用一个被炸毁的实验室,一个叛逃的副官,换取了中村的信任,也设下了一个等着那只鬼来钻的圈套。
“今晚,周启明会带着他以为的真地图,去跟那只鬼接头。”
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而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2)
城郊,废弃的邮政中转站。
这里是申城物流的旧节点,荒废已久。
顾长风将车停在远处一片小树林里,和林晚晴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潜入中转站二楼一间破败的办公室。
顾长风选了一个能俯瞰整个卸货平台的窗口,将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架好。
“为什么要带我来?”
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她到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因为周启明死后,日本人和军统内部的叛徒,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顾长风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着瞄准镜。
“我要你亲眼看着,敌人是怎么死的。”
“以后,你才懂得怎么活。”
“他是在……教我?”
林晚晴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凌晨一点整。
一辆邮政车准时出现在卸货平台。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邮差制服的周启明,提着一个公文包,警惕的走了下来。
周启明绕着场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
几分钟后,另一辆黑色轿车驶入。
一个穿着长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影被廊柱的阴影遮挡,看不清面容。
“东西呢?”那人声音沙哑。
周启明打开公文包,正要取出里面的图纸。
“周副官。”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二楼传来。
周启明浑身剧震,猛的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周启明看到了窗口的顾长风,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少…少校?”
周启明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接头的男人反应极快,在顾长风开口的瞬间,就地一滚,躲进了车辆的视觉死角。
“你的新主子,没教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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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风的声音透过夜雨,清晰的传到平台。
“背叛者,从来都只有一次利用的价值。”
砰!
子弹精准的穿透了周启明的右膝。
周启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公文包掉在积水中。
“你…你算计我!”
周启明捂着腿,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
“我给过你机会。”
顾长风拉动枪栓,第二发子弹上膛。
“在我实验室里,你端来那杯咖啡时,我就在等你回头。”
林晚晴想起那一幕,瞬间通体冰凉。
顾长风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顾长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周启明惨笑着,雨水和血水混在他扭曲的脸上。
“为什么?我跟了你五年!五年!”
“你什么都有!家世,地位,还有她!”
周启明怨毒的目光扫过二楼林晚晴的方向。
“而我呢?我只有你赏给我的一切!中村课长答应我,事成之后,他会送我去东京,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给我想要的一切!”
“原来只是为了这些。”
顾长风的语气很平静。
顾长风不再废话。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正中眉心。
周启明的身体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接头的鬼早已趁机驾车逃离。
顾长风没有追。
顾长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周启明。
顾长风放下枪,走到墙边,用匕首蘸着刚才杀鱼时留在桶里的鱼血,在斑驳的墙壁上,用力的写下四个大字。
——山河不负。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看向林晚晴,将那份他带来的真地图残片塞进林晚晴手里。
“现在,轮到你了。”
(3)
凌晨四点,风华电台。
林晚晴坐在了熟悉的播音室里。
林晚晴的手不再发抖,眼神清亮而坚定。
林晚晴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讲故事。
“各位听众,我是林晚晴。就在一个小时前,军统少校顾长风的副官周启明,因叛国通敌,被当场击毙。”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申城。
“有人问我,这个时代,我们该相信什么?”
“今天,我告诉你们答案。”
林晚晴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对着桌上的备用摄像机镜头。
那并非直播设备,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这是顾长风少校在实验室爆炸后,被我拍下的。”
“他的军装上,沾着他自己的血。”
照片上,顾长风背对镜头,站在废墟前,白色衬衫的肩头被血浸透,身形依旧挺拔。
“有的人,在阴影里出卖自己的国家;有的人,在废墟上守护我们的家园。”
“周启明死了,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晴空夜话从今天起,将开设一个新的栏目——《谁在守护申城?》”
“我会告诉你们,谁是英雄,谁是懦夫,谁是…叛国者。”
林晚晴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夜,申城无眠。
(4)
播音结束,林晚晴走出电台。
顾长风的车就停在路边。
林晚晴拉开车门坐进去,将那份地图残片还给顾长风。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地图这么重要?”
“因为赤铁山,根本不是铁矿。”
顾长风发动汽车,声音低沉。
“我父亲曾是地质部的顾问,他早年留下的笔记里提过,那里的主要伴生矿,是一种叫钼的稀有金属。”
“钼?”林晚晴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制造重炮炮管、飞机引擎和穿甲弹,都离不开它。”
顾长风一字一顿。
“谁控制了它,谁就掌握了战争的关键。”
林晚晴的心脏,重重一跳。
父亲的死,藤田刚,和兴洋行,赤铁山……
所有的线索,终于都联系了起来。
林家,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门的!
“那我们现在…”
“周启明死了,那只鬼会更小心。和兴洋行收购土地的动作,也会加快。”
顾长风猛的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那块地的所有权。”
“可那块地最大的持有者,除了和兴洋行,就只剩下…邮城商会。”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长风将车停下,看向她,眼神深邃,让林晚晴看不懂。
“没错。”
顾长风递过来一份刚刚拿到的情报。
“而明天,代表邮城商会,与和兴洋行签署最后一份地契转让协议的人…”
林晚晴低头看去。
情报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林晚晴呆住了。
“…是你的未婚夫,杜家大少,杜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