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怀表的屏幕暗了下去。
林晚晴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用很轻的声音问:“系统?”
屏幕微光闪烁,一行字迹浮现。
“核心修复完成,当前能量:27%”
“警告:历史偏离度31%,已进入红色预警区。”
“新任务:72小时内,必须将偏离度降至25%以下。”
72小时。
三天。
必须把历史偏离度降下来。
林晚晴抬起头,撞进顾长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手握着她的怀表,一手攥着那块玉佩,身体一动不动。
“看够了?”顾长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晚晴这才发觉,两人鼻尖的距离,不过一指宽。
她能清晰的看见他长睫上沾染的微尘,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硝烟和皂角混合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顾长风攥住。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别动。”
顾长风垂下眼,视线落在手中的玉佩上,那些诡秘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在缓缓流动。
“这东西,是我娘留下的遗物。”他的声音很轻,“她说,此玉有灵,会自己寻找命主。”
林晚晴的心脏猛的一缩。
“我曾以为,它的命主会是我未来的妻子。”顾长风抬眼,目光重新锁定她,“现在看来,它的命主,是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我没有骗你!”林晚晴立刻反驳。
“哦?”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这块表,又究竟是什么?”
林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长官!租界来人了!”陈书白的声音又快又急,“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指名要见林小姐!”
(2)
会客厅里。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端着青花瓷茶杯,姿态很优雅。
“林小姐,久仰。”见林晚晴进来,男人立刻起身,一口流利的中文,态度谦逊,“我是《泰晤士报》驻华记者,威廉·哈里森。”
林晚晴点头:“哈里森先生。”
“叫我威廉。”男人笑起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您的直播,我一秒不落的看完了。您是我见过很勇敢又迷人的东方女性。”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报社的专访邀请,同时,我们也可以为您提供由英国皇室授权的庇护。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启程去伦敦,那里远比现在的华夏安全。”
林晚晴还没开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了威廉身上。
顾长风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军装笔挺,肩章上的金属流苏折射着寒光。
“哈里森先生,”顾长风缓步走入,声音平淡,“贵报的业务范围,什么时候拓展到人口贩卖了?”
威廉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长官说笑了,我们只是出于对林小姐才华的爱惜……”
“爱惜?”顾长风打断威廉,拿起桌上那份文件,指尖轻轻的敲击着纸面,“还是说,你们认为华夏的土地,护不住我们的英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
林晚晴连忙开口:“顾长官,威廉先生并无恶意。”
“是么。”顾长风的目光转向林晚晴,那眼神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你倒是很懂他。”
威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依旧将目标锁定在林晚晴身上。
“林小姐,您的出现,给这个古老的国度带来了希望。我个人非常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您的一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林晚晴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
下一刻。
顾长风的身影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将林晚晴完全护在身后。
“哈里森先生,”顾长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危险意味,“林小姐乏了。送客。”
陈书白立刻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威廉深深的看了林晚晴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探究,最终还是化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身离去。
门一关上。
林晚晴终于忍不住了。
“顾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顾长风转身,高大的身影将林晚晴笼罩在阴影里,“你对威廉笑什么?”
林晚晴一怔:“什么?”
“从他进门到现在,你对他笑了三次。”顾长风的脸色很阴沉,“还叫他‘威廉先生’,叫得那么熟稔。”
林晚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情绪翻涌的眼睛,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顾长官,”林晚晴试探的问,“您这是……在吃醋?”
“我没有。”
顾长风生硬的别过脸,但那瞬间烧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林晚晴忽然就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她踮起脚,学着顾长风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只对你一个人笑,行了吧,长官大人?”
顾长风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说的。”
(3)
第二天。
威廉又来了,带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林小姐,美丽的鲜花,赠予美丽的女士。”威廉依旧笑的绅士。
林晚晴正头疼如何拒绝,顾长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没有看那束花,甚至没有看威廉。
他的目光,落在了威廉端着的茶杯上。
“哈里森先生,看来是喝不惯我们这儿的粗茶。”顾长风慢条斯理的开口。
威廉一愣:“不,这茶很好。”
“是么。”顾长风走到茶几旁,亲自提起茶壶,给威廉空了的杯子续上水,“我倒觉得,先生你面色隐有浮白,气息不稳,是水土不服的征兆。”
他将茶杯推到威廉面前。
“这是我家中秘方调制的养身茶,专治各种水土不服。哈里森先生远来是客,尝尝吧。”
那茶汤色泽澄澈,闻着没有味道。
威廉看着顾长风,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他感觉到一股压力。
在顾长风的注视下,威廉最终还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多谢顾长官。”
“不客气。”顾长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半小时后。
威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青,再从青转为惨白。
他捂着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厕……厕所在哪?!”
陈书白憋着笑,给他指了后院的方向。
威廉飞快的冲了出去。
林晚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你……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顾长风拿起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只是些清热去火的草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药性温和,就是要多跑几趟,把体内的虚火排干净罢了。”
林晚晴:“……”
这根本就是物理驱逐!
(4)
威廉没有再来。
林晚晴以为他被顾长风的养身茶彻底劝退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
林晚晴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锐利的威廉。
威廉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换成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短打。
“林小姐,我想我的采访,可以换一种方式进行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冷的吓人。
林晚晴的心猛的一沉,下意识的想要关门。
一只手,却死死抵住了门框。
威廉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影,动作迅捷的控制住了闻声而来的陈书白和几名卫兵。
“你到底是谁?”林晚晴的声音发紧。
“威廉·哈里森,《泰晤士报》记者。”威廉慢慢的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按下了开关,“这只是我的身份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直直刺向林晚晴。
“我的另一个问题是,你手腕上的那块怀表,它的能源核心,为什么会和顾长官的那块战国古玉,产生同源共鸣?”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
顾长风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沉稳而急促,伴随着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放开她。”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威廉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在月光下亮出。
上面,是剑与盾交织的图案——英国军情六处的标志。
“我叫威廉·哈里森,军情六处,代号‘猎犬’。”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林小姐,顾长官,我的上司想见你们二位。如果你们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强国,都知道你们身上藏着足以改变历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