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腊月二十六,晚八点。
少帅府邸,灯火通明。
这场名为“赈灾慈善”的晚宴,是整个长沙上流社会的缩影。香槟酒气中弥漫着权势、金钱和欲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林晚晴站在府邸门口的阴影里,最后一次整理耳麦。
她今晚选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布料紧贴着身体,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曲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开叉几乎到了腿根,行走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将头发烫成民国最时兴的波浪卷,红唇似火,眼角那颗泪痣被特意加深,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记住。”耳麦里,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财政厅长姓周,他儿子周慕白,今晚是你的猎物。找到他身上的貔貅纹身。”
“收到。”
林晚晴迈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走进了宴会大厅。
直播间观众反应热烈。
「我草!这是什么人间尤物!主播的腰不是腰,是夺命的弯刀!」
「这身段!这气质!民国文里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有脸了!」
“用户“服装设计师”打赏火箭×50:“教科书!这才是教科书级别的性感!高级的性感是把衣服穿出灵魂,而不是脱掉!””
大厅里,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林晚晴指尖勾着一杯香槟,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虚伪的面孔。
很快,她锁定了舞池中央的目标。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搂着当红女星跳舞,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张扬与傲慢。
周慕白。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找到了目标。
她走了过去。
(2)
与此同时,厨房后门。
顾长风换上侍应生的黑色马甲,端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宴会厅。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林晚晴的墨绿色背影上。
那道被无数男人觊觎的背影。
他周身的气氛十分压抑。
旁边一个真正的侍应生没眼力见,小声跟同伴嘀咕:“快看那个穿绿旗袍的,啧啧,那腰……那腿……”
话音未落。
“哐当!”
顾长风手中的银质托盘“失手”滑落,精准地砸在那个侍应生的脚背上。
“抱歉。”
他声音冰冷。
“手滑了。”
那侍应生疼得脸都绿了,抱着脚跳起来,却在对上顾长风眼神的瞬间,把所有痛呼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出声。
(3)
舞池边。
林晚晴身体微微一晃,像是没站稳,直直撞向周慕白。
满杯的香槟尽数泼在了他昂贵的白色西装上。
“哎呀!真抱歉!”她惊呼,声音又软又媚,立刻掏出一方丝帕,急切地要去擦拭。
周慕白刚要发作,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怒火瞬间熄灭。
他笑了,一把抓住林晚晴的手腕,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美人的酒,泼在我身上,是我的荣幸。”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林晚晴,眼神愈发灼热:“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啊?”
“刚从上海来。”林晚晴任由他抓着,眼波流转,“听闻长沙周公子风流倜傥,无人不晓。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及真人万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周慕白被捧得骨头都轻了三两,立刻松开女星,对林晚晴摆出邀请的姿态:“不知美人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荣幸之至。”
两人滑入舞池,乐队识趣地换了曲——一首节奏激烈、充满原始冲动的探戈。
林晚晴的手搭上周慕白的肩,身体几乎紧贴着他。
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陡然粗重的呼吸和瞬间加快的心跳。
周慕白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她腰线向下滑去。
林晚晴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腻:“周公子,您最近可是要做一笔大买卖?”
“哦?此话怎讲?”
“猜的。”林晚晴故意踩错舞步,整个人失去平衡般撞进他怀里,指尖“无意”间勾住他的领带,吐气如兰,“像您这样的人物,怎会只满足于风花雪月呢?”
周慕白被她撩拨得心神荡漾,哈哈大笑:“你这小妖精,倒是通透!不瞒你说,我爹最近搞到一条大路子,不出几日,整个长沙的钱都得往我周家流!”
说到一半,他猛然压低声音,凑到林晚晴耳边。
“不过这事,天知地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狠。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娇嗔道:“那我可要替您守口如瓶才行。”
话音刚落,她脚下“又”是一个不稳,高跟鞋跟狠狠踩在周慕白的皮鞋上。
“哎哟!”
周慕白剧痛之下,身体猛地一弓。
机会!
林晚晴顺势扶住他,指尖却快速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气焦急:“您没事吧?是不是扭到了?我帮您看看!”
她的手很快,瞬间解开他西装的纽扣,扯开了衬衫的领口!
光线之下——
他左侧胸膛,一只形态狰狞、张牙舞爪的黑金貔貅纹身,清晰可见!
林晚晴的视线在那纹身上凝固了一瞬。
找到了!
她若无其事地收手,装作帮他整理衣领,另一只手藏在怀里的老式怀表上,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稳稳地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
“先生,您的酒。”
是顾长风。
他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那双黑眸,却死死锁在林晚晴刚刚触碰过周慕白胸膛的手上。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拍,闪电般收回了手。
周慕白正意犹未尽,被人打扰,顿时大怒,一把推向顾长风:“滚开!没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顾长风的身形,纹丝不动。
周慕白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扬手一巴掌就朝顾长风脸上扇去。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耳光。
是顾长风手中的托盘,连同那杯红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周慕白的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头发、额角、鼻梁,淋漓而下。
(5)
全场死寂。
周慕白懵了足足三秒,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和屈辱。
他狂怒地咆哮:“你他妈的找死!”
他挥舞着拳头,疯了一样砸向顾长风。
顾长风甚至没看他,只侧身一步,就让拳风落空,同时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腰身一沉,发力——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周慕白整个人被当成破麻袋,狠狠砸进了旁边那座三层高的巨型奶油蛋糕里。
奶油四溅,糊了他一脸一身,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泔水桶的狗。
四周的名媛贵妇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马甲袖口,对着蛋糕的方向微微鞠躬。
“抱歉。”
他面不改色。
“职业病,没收住力。”
林晚晴:“…”
直播间观众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过肩摔是哪个服务行业的职业病啊!顾医生你不要太离谱!」
「教科书级别的吃醋!我隔着屏幕都闻到山西老陈醋的味道了!太上头了!」
「周公子:我只是想跳个舞,为什么会躺在蛋糕里怀疑人生?」
“用户“武术教练”打赏超级火箭×20:“这发力!这角度!这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技!教科书级别!主播的男人是兵王吧!””
周慕白从蛋糕里挣扎着爬起来,奶油挂在他的眉毛和鼻尖,他指着顾长风,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来人!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黑衣保镖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顾长风眼神一寒,活动了一下手腕,正欲动手——
“住手。”
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
财政厅长周老爷子,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蛋糕里不成样子的儿子,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顾长风身上。
“有意思。”
他抬起拐杖,遥遥一指顾长风:“你,跟我来一趟。”
林晚晴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顾长风却回过头,对她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面不改色地跟着周老爷子走向了后厅。
大厅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林晚晴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悄然脱离人群,闪身躲在一架巨大的屏风后面,侧耳倾听。
“你不是侍应生。”周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哪条道上的?”
“顾长风。”
“74军的人?”
“是。”
一阵令人紧张的沉默。
许久,周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好胆色。可惜,你今晚不该来。”
“为何?”
“因为……”
周老爷子的声音陡然转冷,变得冰冷刺骨。
“山田将军,也在这儿。”
林晚晴全身一僵。
就在这一刻,一个阴冷的、带着古怪口音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
“林小姐,偷听,可不是淑女该有的好习惯。”
她猛然回头——
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山田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