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尤其擅长……跳探戈。”
顾长风最后三个字落下,暗室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周全和张副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惊骇。
完了。
少帅这个调子,不是吃醋,是已经掉进醋缸里开始淹了。
林晚晴却没察觉到危险,那“探戈”二字,反而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探戈?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贴身肉搏版的二人转吗!”
她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一脸不屑。
“姐可是广场舞领舞出身,论节奏感和核心力量,谁怕谁?”
“还有那个什么‘黑桃K’,一听代号就是个油腻的装逼犯!”
顾长风修长的手指,在情报纸页的边缘,无声地碾磨了一下。
纸张发出细微又危险的声响。
他能听见。
这个女人心里那点不服输的碎碎念,简直像用喇叭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他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牢牢锁住她。
“所以,你想去?”
“当然!”林晚晴下巴一扬,像只准备战斗的小母鸡,“不就是跳舞套话吗?少帅,这可是我的专业领域!”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去,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本能。
“哦?”林晚晴促狭地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调,“少帅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那个……‘有名的美男子’?”
她笑意盈盈地问:“怕我被他勾跑了呀?”
空气,彻底凝固。
周全和张副官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墙角的两粒灰尘,心中狂喊:林医生,您是真勇士,敢这么当面调戏一头即将失控的雄狮!
顾长风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份情报“啪”地合上,丢在桌上。
那声响,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他霍然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又冰冷的背影,周身都写着四个大字:我很不爽。
“啧,这醋劲儿,山西陈醋都没这么冲。”
林晚晴心里嘀咕着,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
她清了清嗓子,在脑中飞速打开系统商城。
“报告少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潜入百乐门,我需要一些装备支持。”
顾长风背对着她,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又沉又闷。
“说。”
“首先,一张百乐门的请柬。”
“系统,百乐门请柬,高仿的。”
“叮!“百乐门贵宾请柬(伪)”,售价:5000军功值。”
“买了!”
“其次,一身合适的行头。”
“系统,来一身能镇住全场的晚礼服!”
“叮!“‘夜上海’高定旗袍”,售价:8000军功值。”
“……买不起,换个便宜的。”
“叮!“普通绸缎旗袍”,售价:500军功值。”
“就它了!”
林晚晴看着瞬间见底的军功值,心在滴血。
“最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长风紧绷的肩线上,“我需要一个临时的工作室,和绝对的安静。”
顾长风终于转过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要做什么?”
林晚晴勾唇,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件平平无奇的蓝色绸缎旗袍,和一把……闪着森然白光的手术刀。
“没什么。”
“给我的战袍,升个级。”
(2)
一小时后。
当里间的门被推开,林晚晴走出来时,顾长风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那依然是原本的蓝旗袍,却又像是彻底获得了新生。
原本及膝的裙摆,被裁到了大腿,线条干净利落。
侧面的开衩,被她用手术刀大胆地向上剖开,几乎延伸到腰际,又用几颗不知从哪找来的细碎珍珠巧妙地连接固定。
走动之间,修长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是风情,却非风尘。
领口被改成了不对称的斜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片线条优美的锁骨。
最惊艳的是腰身,她竟用外科缝合的手法,将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又在后腰处用余料做了个精巧的盘扣,形如蝴蝶的翅膀,欲飞未飞。
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在她手中,竟比最精巧的裁缝剪还好用。
古典的禁欲,与现代的性感,被她用一把刀,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再配上她用“莱卡M3型微型照相机”附赠的“新手美妆教程”化的妆,略施粉黛,红唇似火。
她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战地医生,也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学徒妻子。
她是盛开在夜色里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带着致命的尖刺。
周全和张副官已经彻底看傻了。
角落里的由纪,也忘了哭泣,惊愕地睁大了眼。
顾长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到了极致。
他喉结微动,一步步朝她走去,眼神像一张烧红的铁网,将她从头到脚都烙上了自己的印记。
那目光里,有惊艳,有震撼,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滔天的怒意。
“换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淬着冰。
“哟,霸道少帅强制爱环节?”
林晚晴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
她故意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温热又暧昧。
“沈学徒,你是在命令你的新婚妻子,还是顾少帅在命令他的下属?”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顾长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想后退,林晚晴却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心口画着圈。
指尖隔着军装布料,点着他那颗为她再次失控狂跳的心脏。
“亲都亲过了,看一下又怎么了?”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儿,“还是说……少帅你怕了?”
顾长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理智在叫嚣着把她锁起来,可身体的本能,却抢先一步。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亮得惊人、满是狡黠的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话。
“……拿着。”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M1910,近乎粗暴地塞进她手里,动作却又轻得不可思议。
“藏好。”
“一有不对,先开枪,再想别的。”
林晚晴握着那把尚带着他体温的手枪,心头蓦地一暖。
这个男人,嘴上再硬,身体却永远是最诚实的。
“收到,长官。”她俏皮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
半小时后,百乐门舞厅。
靡靡之音与香水酒精混合,织成一张奢靡的网,笼罩着战时申城最后的疯狂。
林晚晴手持请柬,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轻松融入这片暗流汹涌的深海。
她先到吧台,点了一杯苏打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在接收系统的提示。
“叮!S级任务场景“百乐门”已激活!”
“任务目标‘蓝玫瑰’,位置:二楼8号卡座。”
“竞争对手‘黑桃K’,位置:一楼舞池中央,正在上楼!”
林晚晴心中一凛。
这么快!
她顺着提示看去,二楼卡座里,那个身穿火红旗袍的女人,慵懒地靠着,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正是‘蓝玫瑰’。
而楼梯口,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俊朗男人,正被一群名媛簇拥着,风度翩翩地走来,正是‘黑桃K’。
‘蓝玫瑰’看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显然在等他。
来不及了!
林晚晴放下酒杯,刚要起身。
异变陡生!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在与‘黑桃K’擦身而过时,脚下“不慎”一崴,整盘猩红的葡萄酒,精准无比地,泼了‘黑桃K’一身!
“啊——!”
名媛们尖叫起来。
‘黑桃K’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龟裂,儒雅贵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愠怒。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那侍应生慌忙道歉。
混乱中,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吧台前的林晚晴飞快地对视一秒。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军人才有的沉稳和锐利。
他对着林晚晴,用下巴朝二楼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林晚晴心头猛地一跳。
是自己人!
可她从未见过他!
等等……一个侍应生,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这么精准的时机?除非……
她猛地想起出门前,顾长风曾对门外的周全,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
原来,他嘴上说着不放心,却早已为她扫清了障碍。
那个男人!
那名侍应生已经被经理连拖带拽地拉走,‘黑桃K’还在怒斥。
机会,只有这一瞬!
林晚晴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转身,如一道蓝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通往后台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