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了。
这是林晚晴脑中唯一的念头。
穿越、系统、直播……
这些足以颠覆整个时代认知的秘密,一旦暴露,她最好的下场,是被当成疯子锁进暗无天日的牢房。
最坏的下场,是作为妖孽,被绑上火刑架,在万众瞩目下化为灰烬。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底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那种审视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朝夕相处的未婚妻。
更像是在解剖一只来历不明、构造奇特的实验品。
林晚晴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疯狂冲上大脑。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悍勇。
不能慌。
慌,就死定了。
她掐住掌心,剧痛让她强行冷静下来,迎上顾长风的视线。
那张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尽嘲弄的笑意。
“我以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字字清晰,“顾少帅的情报网,能把我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顾长风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查了。
林晚晴,申城林家那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一个留洋归来的外科医生。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这张白纸,解释不了她那些神乎其技、起死回生的医术。
解释不了她腰间那些闻所未闻的“辣椒水”、“电击棒”。
更解释不了眼前这个,能将影像和声音,实时传递给“十几万人”的古怪盒子。
“看来,田中大佐的情报工作,都比你做得更好。”林晚晴轻飘飘地抛出一句重磅炸弹。
顾长风的瞳孔,因这个名字而遽然紧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晴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她身上属于医生的柔软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锋利,“我,和你一样,顾少帅。”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都在为这个国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盒子,”她指了指那个已经报废的直播设备,“代号‘玫瑰’,是我们组织研发的单兵情报作战终端。我刚才提到的‘系统’,是它的操作程序代号。至于‘充电宝’,是它的便携式能源供给器。”
顾长风没有说话,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晚晴知道,她的赌局,开对了第一张牌。
“我的任务,就是利用‘玫瑰’系统,潜伏在申城,收集情报,同时寻找散落在这里的几样关键‘零件’——也就是你看到的‘碎片’。这些碎片,关乎着一项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核心技术。”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机密的份量。
“我伪装成医生,利用直播这种新颖的方式吸引关注,是为了建立一个覆盖全城的情报网。而你,顾少帅,”她抬眼,目光如炬,直视着他,“原本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合作目标’。”
“至于假怀孕,只是为了能顺理成章地留在顾公馆,接近你这个终极目标而已。”
谎言说到这里,已经九分真一分假。
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晴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拔枪,毙了她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2)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及眼底,像冬日湖面刚结的薄冰,一碰就碎,寒意刺骨。
“组织?”他上前一步,俯身,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林晚晴脸上,“哪个组织?中统?军统?还是……南京那边新成立的什么秘密部门?”
“无可奉告。”林晚晴梗着脖子,摆出誓死不从的架势。
“好一个无可奉告。”顾长风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诡异,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狼。
“你的意思是,我顾长风,还有我这偌大的顾公馆,都只是你完成任务的棋子?”
“是。”林晚晴咬牙承认。
“啪。”
顾长风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
“林晚晴,你胆子很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碾碎一切的绝对压迫感。
“但你选错了方式。”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饭后消遣。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我接管了。”
“你——”
“你的‘玫瑰系统’,你的‘碎片’,你的‘组织’,”顾长风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那是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掌控一切的笑。
“现在,都是我的了。”
“包括你。”
林晚晴彻底愣住。
这个男人……他不仅信了,他还想黑吃黑?!
“你凭什么?”
“凭这个。”顾长风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第三块碎片。
昨晚从那个独眼龙身上掉出来的金属盒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零件’,现在在我手上。你说,你的组织是会选择继续信任一个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身份的你,还是选择与掌控着‘零件’和我顾某人合作?”
林晚晴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所以,林小姐,”顾长风将碎片收回怀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以后,乖一点。”
“继续你的直播,继续你的任务。但是,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一切,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否则……”
他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说。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晚晴知道,自己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她和顾长风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在高压下随时可能爆炸的同盟。
(3)
第二天。
林晚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再次打开了直播。
经过昨晚的“梨园惊魂”,她的直播间人气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万。
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在追问她和顾少帅后续的。
林晚晴扯出一个完美的营业式微笑。
“感谢老铁们关心,家夫……哦不,顾郎中他很好。”
她刻意回避了顾长风的身份,继续维持着“温润郎中”的人设。这是他们新“同盟”下的第一条规则:维持现状。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给大家来点福利。”
她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旗袍。
一件用银丝细细绣满海棠花的湖蓝色高开叉旗袍,在灯光下流淌着水一样的光泽。
“卧槽!这旗袍!美到我失语!”
“主播要换装吗?!搞快点搞快-点!我裤子都脱了!”
“这料子,这手工,一看就价值不菲啊!申城顶级货色!”
林晚晴对着镜头,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这件旗袍,可是我们家顾郎中,亲自为我量体裁衣,一针一线缝制的。”
她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这旗袍是申城最有名的裁缝铺“霓裳坊”的镇店之宝,她花了大价钱买来,就是为了今天的直播效果。
至于为什么扯上顾长风?
一是为了引流,二是……她就是想恶心一下那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反正他现在忙于军务,哪有空看她直播?
“我靠!真的假的?!顾郎中还会做衣服?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救命!这爱情我酸得牙都要掉了!”
“别废话了!快穿上给我们看看!我要看神仙爱情的结晶!”
林晚-晴拿着旗袍,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屏风后。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屏幕上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静止了足足三秒。
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腰是腰,臀是臀,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高开叉的设计,让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行走间若隐若现,腿侧的海棠花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
清纯的脸,与极致性感的身材,在她身上达到了一种诡异而致命的和谐。
(4)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我死了!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身材!这腿!我宣布这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顾郎中好福气!”
“主播!求三围!这尺寸太完美了!我也想去做一件!”
林晚晴看着弹幕的请求,玩心大起。
“想知道尺寸?”她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把软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可是秘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当初顾郎中是怎么量的……”
她说着,正准备将软尺往自己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围去。
“砰——!”
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一道裹挟着铁血与寒气的身影,踏碎了满室光华,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深色军官制服,肩上扛着闪亮的少校金属肩章,腰间束着宽皮带,皮带一侧挂着冰冷的枪套,脚下一双黑色长筒军靴擦得能映出人影。
那张脸,赫然是顾长风。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半分“温润郎中”的儒雅。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军阀少帅的、冰冷刺骨的铁血与煞气。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颠覆性的一幕。
直播间二十多万观众,集体石化。
弹幕在死寂了五秒后,以一种核爆炸般的态势,井喷了!
“卧……槽?!”
“这……这是谁?!说好的温润郎中呢?!郎中穿军装?!”
“那肩章!那是少校!我的天!林医生你家男人不是郎中,是军官啊?!”
“等等!你们看他腰上!他腰上别着枪!所以……弹幕大神说的是真的?!量体裁衣,是需要把枪抵在主播腰上量的吗??”
“我人傻了!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直播间当场掉马?!”
(5)
在二十多万听众的注视下。
顾长风,不,应该说是顾少校,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林晚晴走来。
他的军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晴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像最锋利的军刀,一寸寸刮过她身上那件暴露的旗袍,最后,落在了她手中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软尺上。
他从她手中,抽走了软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伸手,精准地捏住了林晚晴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着镜头和镜头后那二十万双眼睛。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直播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林小姐的‘三围教学’,”他晃了晃手里的软尺,一字一顿地问,
“需要我军部,盖章认证吗?”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松开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捏着软尺的一头,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拽!
林晚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他坚硬如铁的胸膛,军装上冰冷的金属纽扣,硌得她生疼。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魔鬼般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近在咫尺的直播设备,清晰无比地收录进去。
“直播?很好。”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笑意。
“现在,当着这二十万人的面,告诉我……”
“下一件,想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