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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7章 会医
    (1)

    林晚晴站在被翻得天翻地覆的院子里,那通电话还贴在耳边,冰冷的听筒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粘掉。

    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根根分明。

    “电台……被查封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电话那头,台长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是啊林小姐!一队宪兵冲进来,说我们传播反动思想,勒令停业整顿!这可怎么办啊!”

    林晚晴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深渊。

    “系统,出来。”

    “叮!宿主,请保持冷静!请记住,所有危机都是转机!”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新任务已触发:力挽狂澜!”

    “任务内容:于二十四小时内,在南京路十字街口举办一场“义诊直播”,通过公益行为扭转舆论,收集一万点民意支持度!”

    “任务奖励:5000积分,特殊道具“解封令牌”x1。”

    “失败惩罚:强制扣除积分,并触发不可逆“社会性死亡”事件——“申城第一妖女”身份坐实。”

    林晚晴的太阳穴神经质地跳动起来。

    “义诊?我一个学播音主持的,拿什么给别人看病?听诊器当麦克风用吗?”

    “宿主请放心!系统紧急赠送临时技能包:《民国常见病诊疗手册》(附带精神烙印,一秒上手),保证您在任务期间,药到病除!”

    “特别提示:建议邀请顾长风作为助手。他的身份,是您最好的扩音器和挡箭牌!”

    (2)

    林晚晴的视线猛地抬起,穿透清冷的月光,钉在三步之外的男人身上。

    顾长风还站在那里,脸色比散落一地的银元还要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顾少帅。”林晚晴开口,声音已经听不出丝毫波澜,“我需要你帮个忙。”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只警惕的猎豹。

    “明天上午九点,南京路十字街口。”林晚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石子,“我要办一场义诊。你,来当我的助手。”

    顾长风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川字:“你疯了?你一个播音员,懂什么医术?”

    “我懂不懂,明天你就知道了。”林晚-晴的下颌微微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破釜沉舟”的火焰,“你只需要回答我,帮,还是不帮?”

    空气凝滞了。

    两人在月光下对峙,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地厮杀。

    许久,顾长风忽然扯动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冷笑。

    “好。”

    “我倒要看看,你林晚晴的葫芦里,究竟还卖着什么药。”

    (3)

    翌日上午,南京路十字街口,人头攒动。

    一个简陋的木台已经搭好,背后的白色布幔上,用浓墨写着八个大字——“申城之声,免费义诊”。

    林晚晴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旗袍,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

    她站在台前,身旁是一个打开的医药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纱布、药瓶和一套崭新的银针。

    她的身边,顾长风穿着一身低调的便装,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峻,像一尊不情不愿的门神。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潮水。

    “那不是电台里那个林晚晴吗?她还会看病?”

    “谁知道呢,听说是被污蔑成间谍,出来做善事洗白呢。”

    “管她呢,反正不要钱,就当看个热闹。”

    林晚晴拿起一个铁皮扩音器,放在唇边。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林晚晴。”

    清越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这场义诊,是我对所有质疑的一个交代。我不是间谍,更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播音员,想用我的方式,为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做一点实事。”

    (4)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家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上前。

    “林小姐……我这腰,疼了大半年了,您真能给瞧瞧?”

    林晚晴立刻迎上去,亲手扶住她:“老人家,您慢点坐,我这就给您看。”

    她让老妇人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系统,开启诊断模式。”

    “叮!诊断结果:腰肌劳损,伴有轻微风湿。建议针灸“肾俞”、“腰阳关”二穴,辅以热敷。”

    林晚晴心中大定,温声细语地问:“老人家,您这腰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加重?平日里是不是经常弯着腰操劳?”

    老妇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神了!我在洋行里给人洗衣服,天天弯着腰,一动不敢动!”

    “那就对了。”林晚晴从医药箱里,用镊子夹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我给您扎几针,活血通络,再给您开个热敷的方子,保证见效。”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找穴精准,捻转银针时,神情专注而沉静。

    几针下去,老妇人原本紧绷的腰背,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哎哟!”老妇人尝试着动了动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暖洋洋的,真舒服多了!林小姐,您……您真是活菩萨啊!”

    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随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长风站在一旁,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看着那个从容不迫、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央发光的女人,眼底的冰霜正在一丝丝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

    她……真的会医术?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

    林晚晴应对自如,无论是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她总能三言两语切中要害,或开方,或推拿,手法老道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顾长风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纱布,倒杯温水,配合得竟也算默契。

    就在义诊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脸色蜡黄、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被人架着挤到台前。

    “林小姐!救命!我这肚子……疼得要死人了!”

    林晚晴立刻让他坐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仅仅数秒,她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系统,情况不对!”

    “叮!警告!检测到急性阑尾炎,已出现腹膜炎早期症状,必须立刻手术!宿主,病人撑不到去医院了!”

    (5)

    林晚晴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手术?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宿主,这是唯一的选择!《阑尾炎应急处理方案》已载入,系统将进行精神同步指导!但请注意,现场手术感染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请宿主抉择!”

    林晚晴的牙关狠狠咬紧,转头看向顾长风。

    “顾少帅,这位先生需要立刻动手术。”

    顾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术?你疯了?在这种地方?!”

    “来不及了。”林晚晴打断他,她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直直刺入他的眼底,“你信我,还是不信?”

    顾长风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慑住了。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需要我做什么?”

    “当我的助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林晚晴立刻指挥人将一张长条桌清空,铺上干净的白布,让那中年男人躺了上去。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天哪!她要当街给人开膛破肚?!”

    “这是治病还是杀人啊!”

    林晚晴充耳不闻,从医药箱里取出手术刀、止血钳等器械,声音冷静得可怕。

    “顾少帅,酒精,消毒。”

    顾长风接过瓶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他笨拙地用棉球沾着酒精,擦拭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

    林晚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中已稳稳握住了那柄薄薄的手术刀。

    “系统,全程指导!”

    “叮!收到!第一步:定位麦氏点,切开腹壁……”

    刀锋落下,人群中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手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进行着。

    然而,就在林晚晴准备分离阑尾的关键时刻,一旁的顾长风因为极度的紧张,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说话。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林晚晴,要不要……给他挂个生理盐水?”

    (6)

    全场死寂。

    林晚晴的手剧烈地一抖,刀尖险些划偏。

    “生理盐水?!”

    她猛地转头,几乎想用眼神杀死他。

    “顾长风你这个蠢货!你从哪听来这个词的?!”

    台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啥叫……生理盐水?”

    “听着怪洋气的,是啥灵丹妙药吗?”

    顾长风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僵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莫名其妙的词。

    “糟了……”

    “顾少帅的意思是,”林晚晴的声音快得像一道闪电,立刻圆场,“问我要不要用些盐水,来清洗伤口。”

    她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给,我,闭,嘴!”

    顾长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手术继续。

    当林晚晴找到发炎肿胀的阑尾,准备切除时,顾长风的脑子里又一次响起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他再次不受控制地,紧张地问道:“需……需要CT吗?”

    林晚晴:“!!!”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顾!长!风!你是那个斗篷人派来害我的卧底吗?!”

    这下,台下的百姓彻底懵了。

    “西……西替?又是啥玩意儿?”

    “这少帅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说的都是些什么听不懂的鬼话!”

    林晚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不需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给缝起来!”

    顾长风彻底闭嘴了,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针缝合线的打结,手术顺利完成。

    中年男人悠悠转醒,摸了摸肚子,发现那股要命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挣扎着就要起来磕头,“林小姐,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7)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医!真是神医啊!”

    林晚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顾长风。

    男人脸色黑如锅底,但那烧到快要滴血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她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长风,你今天可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欢呼声戛然而止。

    百姓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台前,停下。

    他抬头,看向台上劫后余生的林晚晴,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

    “林小姐,这场戏,演得确实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但你以为,这样一场廉价的表演,就能洗刷你的罪孽吗?”

    话音未落,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手腕一抖,用力地甩上了台!

    “哗啦——”

    数十张纸片如雪花般散落,飘在林晚晴的脚边。

    神秘人抬起手,指向林晚晴,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官的宣判:

    “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份档案上写的,才是她林晚晴的真实身份!”

    “她根本不叫林晚晴!她是一个来自三十年后,附身在林小姐身上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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