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申城的清晨,是被街头巷尾尖锐的叫卖声撕开的。
“号外!号外!”
“顾少帅深夜私会播音女郎,醉春楼当众扛人离场!”
“惊天秘闻!林晚晴全城表白顾长风,柳家大小姐连夜登报退婚!”
林晚晴站在自家小院的梧桐树下,听着那些被添油加醋到离谱的叫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那场闹剧,发酵得比面团还快。”
“麦克风没关……我这辈子没这么蠢过。”
她捏紧了手里的《申城日报》,粗糙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头版头条,一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赫然在目。
顾长风扛着她冲出醉春楼的瞬间,镁光灯的强光勾勒出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而她,像个破旧的麻袋般搭在他肩上,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照片下方的标题更是耸人听闻:《“倒霉”少帅终转运?播音女郎以身相许!》
林晚晴闭了闭眼,将报纸死死揉成一团。
“林小姐。”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探寻与谨慎,“少帅派人传话,说这几日不太平,让您就在府里歇着,暂时不要出门。”
林晚晴眉梢一挑。
“他说的?”
“是。少帅还说……”管家声音压得更低,“外面风言风语太多,您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不安全?”
“是怕我出门,继续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吧。”
林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替我谢谢少帅的‘好意’,但我今天必须去电台。”
管家面露难色:“可是,少帅的命令……”
“我的节目今晚八点准时播,难道要全申城的听众守着收音机听杂音?”林晚晴拎起手包,眼神清亮而坚定,“让开。”
管家看着她不容动摇的神情,只能无奈地侧身让路。
然而,当林晚晴走到朱漆大门前,脚步却顿住了。
门外,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扛着相机的记者,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激动地举着一条横幅,上面用墨水写着——“林小姐,我们支持你勇敢追爱!”
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阵仗?欢迎仪式吗?”
人群看到她出现,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炸裂。
“林小姐!您和顾少帅真的在一起了吗?”
“昨晚那句‘我爱顾少帅’,是您的真心话吗?”
“柳家已经宣布解除婚约了,您会和少帅结婚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晚晴站定,而后,脸上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播音员的礼貌微笑。
“各位,昨晚的事,是一场误会。”
她的声音清脆,不大,却奇异地让周围安静了几分。
“我当时只是在构思新故事,随口念了一句台词,忘记了播音室的麦克风没有关闭。”
“那您对顾少帅,到底是什么感情?”一个记者不依不饶地追问。
“同事关系。”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另一个声音立刻响起:“可顾少帅在醉春楼,当众说您是他的未婚妻!”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那个混蛋……还嫌不够乱吗!”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中,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府门外。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老式圆框眼镜、下巴上粘着一撮山羊胡的“老中医”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斑驳的旧药箱,背脊佝偻,连走路都一瘸一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林晚晴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瞳孔便骤然收缩。
“顾长风?!”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那个“老中医”挤到人群外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林晚晴感觉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狂跳。
“这男人是疯了,大白天玩这种扮演游戏?”
她决定彻底无视这个行走的麻烦源,重新面向记者们,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我现在要去电台准备晚上的工作,请大家让一让。”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窄道。
林晚晴快步穿过包围,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老中医”也正迈着他那可笑的步子,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
“顾长风,你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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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之声广播电台。
林晚晴刚下车,台长就顶着一头汗冲了出来,脸皱得像苦瓜。
“我的林小姐!您可总算来了!”
“昨晚的事闹得天翻地覆,今天电台门口从一早就被堵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您的!”
林晚晴蹙眉:“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有捧着花来求签名的,有骂您是狐狸精想泼东西的,还有单纯来看热闹的……”台长快哭了,“我这电台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林晚晴眼神一凛,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今晚的节目,改成街头直播。”
台长愣在原地:“街、街头直播?”
“对。”林晚晴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全城的人都想看热闹,那我就搭个台子,让他们看个够。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台长还在犹豫:“可是……这风险太大了,万一……”
“风险再大,也比被人堵在家里,堵在电台门口,当缩头乌龟强。”林晚晴的语气不容反驳,“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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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华灯初上。
申城最繁华的南京路上,一个简易的直播台已经搭好。
巨大的麦克风立在台子中央,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但里外三层的人群依旧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晚晴站在台上。
她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整个人在夜色与灯火的映衬下,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
她伸手,轻轻敲了敲麦克风。
“各位听众,各位街坊,晚上好。”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整条南京路上。
嘈杂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关于昨晚在醉春楼发生的一切,我想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性说清楚。”
林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好奇的、审视的、狂热的脸。
“我,林晚晴,与顾少帅,并非情侣关系。昨晚那句引爆全城的‘告白’,是我在构思一个故事时念出的台词,只因麦克风未关,酿成了一场天大的误会。”
台下,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顾少帅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是他的未婚妻?”
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声发问。
林晚晴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那是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顾少帅为了替我解围,情急之下说的。我很感激他的维护之意,但我不能因此,就让他平白背负不实的名声,更不能欺骗全申城的听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爱顾少帅?”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针见血。
林晚晴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爱吗?”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简单的“不”字,竟有些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的角落里,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中医”,正拼命踮着脚,想从人缝里看清台上的情况。
顾长风戴着那副滑稽的圆框眼镜,粘在下巴上的假胡子被汗水浸湿,摇摇欲坠,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女人。
“她要说什么?”
“她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否认我?撇清和我的所有关系?”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台上,林晚晴终于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举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兴奋地尖叫着往前挤。
“我要看林小姐!让我过去!”
小男孩脚步不稳,一头撞在了“老中医”的腿上。
顾长风身体一晃,下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的人,却抓了个空。
手滑之下,不偏不倚,正好勾到了自己下巴上那撮本就岌岌可危的山羊胡。
“哎哟!”
他闷哼一声。
那撮廉价的假胡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叽一下,精准地掉在了一个记者的皮鞋上。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顾少帅?!”
“顾少帅乔装成老中医来偷看林小姐直播?!”
“哈哈哈哈哈哈要笑死我了!这胡子也太假了!地摊上买的吧!”
人群瞬间炸了。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震惊、戏谑和狂热,齐刷刷地射向顾长风。
顾长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
他猛地摘掉眼镜,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了“毁灭吧”的脸。
台上,林晚晴也听到了动静。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正好看见人群中央那个脸色黑如锅底、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四目相对。
林晚晴:“……”
“顾长风,你真是个百年难遇的蠢货。”
台下的人群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少帅这是在玩什么?体察民情?”
“他肯定是偷偷跟来的!他真的好爱她!”
“太好笑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堂堂申城少帅,居然干这种事!”
顾长风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嘲笑,只是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径直走到了高台之下。
林晚晴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心跳如擂鼓。
“他要干什么?当众杀人灭口吗?”
顾长风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她。
那双往日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一团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林晚晴。”
他的声音很沉,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刚才说,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林晚晴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我现在问你。”
顾长风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想让它变成真的,你……愿意吗?”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三秒之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呐喊!
“天啊!顾少帅当众表白了!”
“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这也太浪漫了!”
“林小姐快答应他!快答应啊!”
林晚晴站在台上,灯光照得她有些眩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台下那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孤勇和决绝。
“顾长风……”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
**标题:老公装瘫想让我当保姆,我送他去「暴力复健」后,他跪求解脱**
**导语:**
前世我照顾了瘫痪丈夫顾寒七年,却在领养女儿的生日宴上被他一脚踹进深泳池,看着我溺水而亡。
重活一世,看着坐在轮椅上装模作样要我喂饭的顾寒,我笑着打翻了顾老太太递来的参汤。
他想装残废让人伺候?我直接给他定做了一套全身束缚衣。
他想和初恋双宿双飞?我成全他们,只是这初恋的腿,是不是也该断一断才般配?
顾老太太为了逼我照顾顾寒,故意找人砸了我家开的小超市。
我爸妈为了息事宁人,提着礼品去顾家道歉,却被顾寒用轮椅碾过脚背。
顾寒一边转着轮椅一边冷笑,说我爸妈是见钱眼开的奴才。
顾老太太在一旁喝茶,说这是顾寒心情不好,让我嫁过来多担待,别跟残疾人计较。
我面上答应婚事,转头就给顾寒买了一辆全自动不仅防震还能“震动”的电动轮椅。
当着顾氏股东大会的面,我开启了轮椅的最高频震动模式,大声夸赞这能帮他疏通血脉。
顾寒被震得口吐白沫还要死命抓住扶手装瘫痪,我趁机说他这是神经坏死的前兆,大小便即将失控。
股东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嫌弃,顾氏的合作伙伴纷纷借口离开。
顾寒为了报复,深夜爬起来,用开水烫死了我养的鹦鹉。
第二天我看到鸟笼里的惨状,他却缩在被子里假装做噩梦惊醒。
我爸气不过找他理论,他竟突然“痉挛”甩出拐杖,打断了我爸的鼻梁骨。
顾老太太却护着孙子,说他是无意识的应激反应,让我别咄咄逼人。
我直接联系了市里以手段狠辣着称的重症康复中心,以“未婚妻”的名义签署了强制复健协议。
我告诉顾老太太,既然顾寒肌肉萎缩这么严重,必须进行高强度的拉伸治疗。
顾寒被五花大绑抬上车时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想跑,我却拿出一段他深夜在客厅跳舞的监控录像。
就在他即将被关进特护病房时,我收到了陈雪发来的挑衅照片,原来她一直住在顾家地下室……
顾寒在康复中心被强行拉断了韧带,为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装残。
可他刚出院,我就把陈雪在夜店做陪酒女的录音发到了家族群。
陈雪为了洗白,竟反咬一口说是顾寒逼她去赚钱给他治病,还说顾寒装残是为了骗取保险金。
顾寒前世视她为纯洁女神,这一世却被心尖宠当众泼脏水。
陈雪为了赖上顾家,谎称怀了顾寒的双胞胎。
顾老太太乐开了花,把她奉为上宾。
我故意在陈雪的安胎药里加了强效泻药和致幻剂。
陈雪在顾家祭祖大典上失禁,不仅弄脏了祖宗牌位,还指着顾老太太骂她是老巫婆,说要烧了顾家老宅。
顾家颜面尽失,顾老太太气得当场昏厥。
顾寒发现陈雪根本没怀孕,而是肚子里全是宿便和胀气。
他想把陈雪赶走,陈雪却拿出了顾寒烫死鹦鹉和打伤我爸的指纹证据。
两人在暴雨中扭打,顾寒被推倒撞在石柱上,真的下半身瘫痪了。
陈雪想偷顾家的古董跑路,却被我安排的假文物贩子骗光了积蓄,因诈骗罪被抓进监狱。
顾氏集团因为骗保丑闻被立案调查,宣告破产,我趁机低价收购了顾家地皮,我家超市扩建成商场。
我带着爸妈去养老院看望真正瘫痪的顾寒。
他看到我时满眼怨毒,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描述了他前世把我踹下泳池时的狰狞表情。
顾寒听后彻底崩溃,每天在床上嘶吼,用头撞墙。
顾老太太瘫痪在床,只能由顾寒这个废人照顾。
两人在漏雨的出租屋里互相咒骂,每天为了争抢一个发霉的馒头互吐口水。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爸妈在花园里修剪枝叶,前世的噩梦终于烟消云散。
**正文:**
**1.**
冰冷的池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还未散去,耳边就传来了顾老太太尖锐的嗓音。
「林眠,你还愣着干什么?寒儿饿了,还不快把参汤喂给他喝!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当我们顾家娶你是来当少奶奶的?」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顾家那富丽堂皇却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餐厅。
顾寒坐在轮椅上,歪着头,嘴角流着涎水,眼神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闪过一丝恶毒的精光。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饿……饭……」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惨状骗了整整七年。
我为了照顾他,放弃了考研,放弃了家里的小超市,没日没夜地给他擦身、喂饭、清理大小便。
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换来他的感动。
结果呢?
他在那个暴雨夜,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一脚将我踹进了深水区。
他站在岸边,搂着他的初恋陈雪,笑得狰狞:「林眠,你这个黄脸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这七年你碰过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让我觉得恶心!」
「去死吧,你的保险金正好够我和雪儿环游世界。」
恨意在胸腔里炸开。
我看着顾老太太递过来的那碗滚烫的参汤,没有伸手去接。
「啪!」
我一抬手,直接打翻了汤碗。
滚烫的汤汁四溅,大半都泼在了顾寒的大腿上。
「啊——!」
顾寒下意识地惨叫出声,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但他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了动作,重新瘫软下去,只是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顾老太太尖叫起来:「林眠!你疯了吗?你想烫死寒儿啊!」
我冷眼看着这对戏精祖孙,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顾老太太,您这话就不对了。顾寒不是下半身毫无知觉吗?既然没知觉,怎么会觉得烫呢?」
我盯着顾寒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腿,笑得意味深长:「看来顾少爷的神经恢复得不错啊,这可是医学奇迹。」
顾寒死死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却还要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顾老太太脸色一僵,随即更加蛮横:「你懂什么!这是神经反射!医生说了,虽然瘫痪,但肌肉还是有反应的!你这个毒妇,还没进门就敢这么对你丈夫,看我不打死你!」
她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
要是前世,我肯定就忍了。
但现在?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推。
顾老太太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经得住我常年搬货练出来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你!你敢推我?!」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我。
「顾老太太,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们顾家这么不满意我,这婚,不结也罢。」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因为顾寒的车祸是酒驾逃逸,为了逃避牢狱之灾,他装瘫痪,还买通了医生开假证明。
而我,是他们选中的那个老实巴交、好拿捏的“护工”。
果然,我刚走到门口,顾寒就给了顾老太太一个眼神。
顾老太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哭天抢地起来:「林眠啊,奶奶也是心急啊!寒儿命苦,我就这一个孙子,你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留下?
好啊。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个够。
**2.**
第二天,我爸妈的超市就被一群小混混砸了。
货架推倒,玻璃粉碎,满地都是踩烂的蔬菜和零食。
带头的混混临走前还撂下狠话:「得罪了顾家,以后别想在这片混!」
我爸妈是老实人,吓得六神无主。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拉着我去了顾家赔礼道歉。
「顾少爷,老太太,是我们家林眠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的小本生意吧。」
我爸卑微地弯着腰,把礼品放在地上。
顾寒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廉价的水果和牛奶。
「林眠,这就是你的诚意?」
他操纵着电动轮椅,故意往前一冲。
「咔嚓。」
轮椅沉重的轮子直接碾过了我爸放在地上的手背,顺带压住了他的脚尖。
「啊!」我爸痛呼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顾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轮椅在原地转了一圈,狠狠地碾压着。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不过林叔叔,你这手本来也是搬货的粗手,压一下也没什么吧?不像我,这双腿可是金贵的很。」
我妈哭着去推轮椅,却被顾家的保姆一把推开。
顾老太太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林眠啊,寒儿心情不好,你是知道的。残疾人嘛,脾气都怪。只要你乖乖嫁过来,尽心尽力伺候寒儿,你们家那点破事,顾家自然会摆平。」
我看着爸红肿发紫的手背,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
但我没有爆发。
我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把爸的手抽出来。
然后抬头,冲着顾寒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啊,我嫁。」
顾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要照顾残疾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顾少爷这轮椅太落后了,不符合您的身份。」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特意为您定做了一款全自动、多功能、康复理疗一体化的顶级轮椅。」
顾寒狐疑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舒服舒服。」
三天后,顾氏集团的季度股东大会。
顾寒作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瘫痪”了,但为了稳定军心,必须出席。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坐在我给他新买的轮椅上,被我推进了会议室。
这轮椅看起来极具科技感,全金属骨架,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按钮和绑带。
「各位股东,顾总虽然身体抱恙,但心系公司。」
我站在顾寒身后,微笑着向众人介绍。
股东们面面相觑,有的同情,有的不屑。
顾寒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他在家背好的演讲稿。
我悄悄把手伸向了轮椅扶手下方的控制面板。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深度肌肉唤醒模式」。
也就是俗称的:强力震动。
我毫不犹豫地将旋钮拧到了最大,然后按了下去。
**3.**
「嗡——!!!」
一阵如同电钻启动般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顾寒的话刚说到一半:「关于下一季度的财……呃呃呃呃呃呃!!!!」
轮椅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按摩,而是像要把人的骨头都抖散架的高频震荡。
顾寒整个人在轮椅上疯狂抖动,眼珠子都快被震出来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炸毛。
「关……关……关掉……!」他死死抓住扶手,手指关节泛白,试图稳住身形,但根本无济于事。
我一脸“焦急”地大喊:「哎呀!顾寒,你怎么了?是不是肌肉痉挛了?医生说了,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神经正在被唤醒!」
「快!大家别愣着,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我一边喊,一边暗中按下了「束缚」按钮。
轮椅靠背和坐垫上突然弹射出几条坚韧的尼龙带,瞬间将顾寒的胸口、腰部和大腿死死勒住。
「啊啊啊啊——!」顾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在震动中被勒得翻白眼,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吐出白沫。
股东们吓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总这是羊癫疯犯了吗?」
我大声解释:「大家别怕!这是最新的康复疗法!顾寒的下半身坏死太严重了,必须用这种高强度的震动来疏通血脉!虽然看起来痛苦,但他心里是舒服的!」
「是不是啊,老公?」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给你买的,好好享受。」
顾寒此时已经被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怨毒。
他想站起来。
本能让他想要逃离这个刑具。
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中,竟然有了明显的蹬踏动作。
有眼尖的股东叫道:「动了!顾总的腿动了!」
我立刻惊呼:「不好!这是神经坏死前的回光返照!医生说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大小便即将失控!快!大家快散开!别溅到身上!」
一听到「大小便失控」,那些西装革履的股东和合作伙伴脸色大变,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太不像话了!」
「顾氏交给他,简直是儿戏!」
「散会!散会!」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里的人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还在疯狂震动的顾寒,和一脸冷漠的我。
我看着他被震得鼻涕眼泪横流,终于大发慈悲地关掉了开关。
顾寒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我:「林……林眠……我要杀了你……」
我走过去,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温柔地笑道:「老公,你说什么呢?刚才股东们都夸你意志力坚强呢。回家吧,我给你炖了汤。」
**4.**
回到家,顾寒发了疯一样砸东西。
但他不敢真的对我动手,因为他还要装瘫痪。
他只能用那种阴狠的眼神盯着我,像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当天晚上,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走到客厅,我看到顾寒正站在我的鸟笼前。
那是爸送我的一只玄凤鹦鹉,养了三年,很聪明,会叫我的名字。
顾寒手里拿着刚烧开的热水壶,正往鸟笼里浇。
「啊!」
凄厉的鸟叫声划破夜空。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顾寒!你住手!」
但已经晚了。
笼子里,那只漂亮的黄色小鸟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抽搐着,羽毛混着血水粘在笼底。
顾寒听到我的声音,并没有慌张。
他慢条斯理地把水壶放下,然后当着我的面,身体一软,倒在地毯上。
「噩梦……我做噩梦了……」
他抱着头,开始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老太太披着衣服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扑过去抱住顾寒。
「寒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到惊吓了?」
我指着鸟笼,手都在抖:「他烫死了我的鸟!他是故意的!」
顾老太太看都没看一眼死鸟,反手就指责我:「一只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寒儿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梦游!他控制不了自己!你大呼小叫什么?想吓死他吗?」
我看着那只死去的鹦鹉,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爸怕我在顾家孤单,特意送给我的。
第二天一早,爸妈听说我受了委屈,赶来看我。
爸一进门看到鸟笼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
「顾寒!你还是个人吗?眠眠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爸冲到床前质问。
顾寒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般的眼睛。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爸气不过,伸手想掀他的被子。
就在这时,顾寒突然大叫一声:「别打我!」
他的手在床头乱抓,抓起那根实木拐杖,猛地向上一挥。
「砰!」
一声闷响。
拐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爸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爸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爸!」我尖叫着冲过去。
顾寒手里握着沾血的拐杖,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嘴里喊着:「痉挛……我的手痉挛了……我控制不住……」
顾老太太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要倒打一耙:「是你们自己凑上来的!寒儿是病人,受到刺激就会有应激反应!这是正当防卫!」
我扶着满脸是血的父亲,看着这对毫无人性的祖孙。
心里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断了。
好。
既然你们说他是病人。
既然你们说他控制不住肌肉,需要高强度的治疗。
那我就成全你们。
**5.**
把爸送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市里一家名为「新希望」的重症康复中心。
这家中心在业内名声极差,据说是专门帮有钱人处理「不听话」的精神病患或者瘾君子的。
手段狠辣,只要钱到位,好人也能给你治成废人。
「喂,李院长吗?我是顾氏集团顾寒的未婚妻。」
「对,我未婚夫病情恶化了。肌肉严重萎缩,伴有暴力倾向和严重的妄想症。」
「钱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进行最高强度的物理复健。尤其是韧带拉伸和神经刺激,一定要到位。」
「只要能让他『站』起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签字。」
挂了电话,我拿着一份厚厚的《强制医疗委托书》回到了顾家。
顾寒正躺在床上吃燕窝,看到我回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爸怎么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突然冲过来……」
我没理他,直接把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顾寒,我想通了。既然你病得这么重,我们在家照顾肯定是不行的。」
「我已经联系了全市最好的专家团队,他们马上就到,接你去进行全封闭式治疗。」
顾寒一愣:「什么治疗?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我笑了笑,「为了你的健康,顾老太太已经同意了。」
其实顾老太太根本没看协议内容,我告诉她那是给顾寒申请的巨额残疾补助金,她签得比谁都快。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魁梧得像保镖一样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束缚带和镇静剂。
「顾先生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头的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去抓顾寒的胳膊。
顾寒慌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顾寒!我有钱!滚开!」
「病人情绪激动,准备注射。」
一根粗大的针管直接扎进了顾寒的屁股。
「啊——!」
顾寒惨叫着挣扎,但在几个壮汉的压制下,他根本动弹不得。
顾老太太听到动静跑上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孙子!」
我拦住她,一脸悲痛:「奶奶,这是为了寒儿好啊!医生说了,如果不强制治疗,他的肌肉就会彻底坏死,以后连轮椅都坐不了了!」
「可是……可是他们怎么这么粗鲁?」
「这是特殊的『休克疗法』。」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寒被五花大绑地抬上了担架。
药效还没完全发作,他惊恐地看着我,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挺起腰,双腿用力蹬踹着担架:「林眠!你这个贱人!我没病!我腿没事!放开我!我能走!」
为了证明自己,他甚至试图从担架上站起来。
顾老太太惊呆了:「寒儿……你的腿?」
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深夜的客厅,顾寒正跟着电视里的女团跳舞,动作灵活,舞姿妖娆。
「奶奶,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癔症性瘫痪』。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能动,但实际上神经已经错乱了。医生说这种症状最危险,必须立刻拉去电击!」
顾寒看到那段视频,脸瞬间白了。
那是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在客厅活动筋骨被拍下来的。
「不是……那是……」
「带走!」我一声令下。
壮汉们不再废话,直接把顾寒塞进了特制的铁笼车里。
「林眠!我要杀了你!放我出去!」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他的咆哮。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远去的车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一张凌乱的大床上,散落着女人的内衣,还有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那外套,正是顾寒昨天穿过的。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林眠,你以为把顾寒送走就赢了吗?这七年,我一直住在你们家地下室。你给他喂饭的时候,他在桌子底下摸我的脚。你给他擦身的时候,他在想我的身体。」
「你永远是个输家。」
署名:陈雪。
我看着屏幕,没有愤怒,反而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前世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顾寒明明瘫痪了,身上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廉价香水味。
原来,这对狗男女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得这么花。
“付费点”
**6.**
很好。
顾寒送走了,现在轮到你了,陈雪。
我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转身回了屋。
顾老太太还在为顾寒突然「能动」的事情发愣,嘴里念叨着:「寒儿能动了?那是不是不用去医院了?」
「奶奶,那是回光返照,更得治。」我敷衍了一句,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顾家的地下室平时是用来堆杂物的,顾老太太说那里阴气重,不让我下去。
我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门锁着。
但这难不倒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趁顾寒昏睡时偷配的钥匙。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我打开灯。
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地下室被布置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公主房」。
墙上贴满了顾寒和陈雪的合照,有些尺度大得不堪入目。
床上,陈雪正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手里端着红酒,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
「哟,黄脸婆,终于发现了?」
陈雪放下酒杯,扭着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真可怜,伺候了顾寒这么久,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吧?你知道他在床上有多猛吗?」
她以为我会发疯,会尖叫,会像个泼妇一样打她。
但我只是平静地举起手机,对着这满屋子的狼藉拍了个全景视频。
「你干什么?」陈雪脸色一变。
「留个纪念。」我收起手机,「陈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地下室,那就多住几天吧。」
「你什么意思?」
我退后一步,退出了铁门。
「意思就是,关门打狗。」
「砰!」
我重重地关上了铁门,并从外面反锁了三道锁。
「林眠!你敢关我!放我出去!我有幽闭恐惧症!啊啊啊!」
陈雪在里面疯狂砸门。
我冷笑一声,转身去了配电箱,直接拉断了地下室的电闸。
里面的尖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哭喊。
「既然是金丝雀,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
接下来的三天,顾家很「热闹」。
顾寒在康复中心享受着「地狱级」的待遇。
据说因为他一直喊着自己没病,还试图攻击医护人员,被判定为「极度躁狂」,每天都要进行三次电击治疗,外加五小时的韧带强制拉伸。
那种拉伸机,是把人的四肢绑在四个方向,然后机械性地往外拉。
专门针对「肌肉萎缩」的病人。
顾寒的惨叫声,据说连隔壁楼的精神病人都听不下去了。
而陈雪,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饿了三天三夜。
我每天只给她送一瓶水,半个馒头。
就像前世他们对我做的那样。
**7.**
第四天,康复中心打来电话。
「顾太太,顾先生的治疗效果显着。他现在……非常配合。」
我去接顾寒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呆滞。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跪下。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腿怎么样了?」我笑着问。
顾寒立刻站得笔直,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好了!全好了!你看!我能跑能跳!我没瘫痪!我真的没瘫痪!」
他是真的怕了。
在那个地方,只要他说自己腿疼,就会迎来新一轮的电击。
「那就好。」我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好了,那就回家吧。家里还有个惊喜等着你呢。」
回到顾家。
我当着顾寒的面,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陈雪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顾寒。
「寒哥哥!救我!这个疯女人要把我饿死了!」
顾寒看到陈雪,本能地想要拥抱,但一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像触电一样推开了她。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开!」
陈雪愣住了,跌坐在地上:「寒哥哥?我是雪儿啊!你最爱的雪儿啊!你说过只要骗到保险金就带我走的!」
这句话一出,刚从楼上下来的顾老太太刚好听到。
「什么?骗保?」
顾老太太虽然宠孙子,但更爱钱。顾家的产业本来就摇摇欲坠,要是卷入骗保丑闻,那就全完了。
我适时地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陈雪在夜店做陪酒女时,为了拉客吹嘘的内容:
「哎呀,顾家那个傻少爷,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他装瘫痪都是我教的,就是为了让他那个傻老婆伺候我们,还能拿一大笔钱……」
录音清晰无比。
顾寒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雪尖叫起来:「不是的!那是林眠伪造的!寒哥哥,你说话啊!是你让我这么说的!」
顾寒为了自保,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真爱。
他一巴掌扇在陈雪脸上:「贱人!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是你勾引我!是你给我下药!」
这一巴掌极重,陈雪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前几天还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顾寒……你打我?」
陈雪眼里的爱意瞬间变成了怨毒。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8.**
陈雪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知道硬碰硬不行,于是使出了杀手锏。
「我怀孕了。」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看着顾老太太:「是双胞胎,顾家的骨肉。」
顾老太太一听「双胞胎」,眼睛都直了。
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快!快让奶奶看看!」
顾寒也愣住了:「怎么可能……我们每次都……」
「有一次你喝醉了,忘了做措施。」陈雪得意地看着我,「林眠,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顾家不需要你了。识相的就赶紧滚,把位置让给我和孩子。」
顾老太太立刻变了脸,对我说道:「林眠啊,既然寒儿腿好了,你也算是功德圆满。我们顾家不养闲人,既然雪儿怀了孕,这婚事……就算了吧。」
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差点笑出声。
怀孕?
陈雪这种在夜店混迹多年的老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怀孕?而且我看她面色蜡黄,印堂发黑,分明是长期便秘导致的毒素堆积。
但我没有拆穿。
「好啊,既然是为了顾家的香火,我愿意让位。」
我表现得极其大度,「不过,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福,我想最后为顾家操办一次祭祖大典。也算是对我这段时间的告别。」
顾老太太为了让我赶紧走,满口答应。
祭祖大典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陈雪在顾家作威作福,指使佣人给她炖各种补品。
我「好心」地给她准备了特制的安胎药。
药里,我加了强效泻药,还有一点点从那个「新希望」中心买来的致幻剂。
祭祖那天,顾家所有的亲戚长辈都来了。
祠堂里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陈雪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挺着并不明显的肚子,站在顾寒身边,一脸得意。
顾老太太带着众人跪拜祖先。
「列祖列宗保佑,顾家有后了……」
就在这时,陈雪突然捂住了肚子。
「咕噜……」
一声巨大的肠鸣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陈雪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不行……我肚子疼……」
「忍着点!正在拜祖宗呢!」顾老太太低声呵斥。
可是,泻药的威力哪里是能忍得住的?
「噗——!」
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陈雪的大腿流了下来,瞬间染黄了她白色的旗袍。
恶臭弥漫整个祠堂。
「啊!」周围的亲戚纷纷捂着鼻子跳开。
但这还没完。
致幻剂开始起效了。
陈雪眼神涣散,看着牌位上的祖宗画像,突然指着顾老太太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巫婆!你还没死呢?」
「你个老不死的,整天抱着你那个废物孙子当宝贝!你知道顾寒是个什么东西吗?他就是个软蛋!只有三秒钟!」
「还有这破宅子,阴森森的像个鬼屋!等我当了家,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烧了这里!」
说着,她竟然真的冲过去,抓起供桌上的蜡烛,就要往帷幔上点。
「疯了!疯了!」
「快拦住她!」
场面一片混乱。
顾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雪:「你……你……」
话没说完,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9.**
一场闹剧,让顾家成了全城的笑柄。
陈雪被送去医院,医生检查后宣布:「根本没怀孕,肚子里全是宿便和胀气。再加上乱吃药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和精神错乱。」
顾寒听到这个消息,彻底爆发了。
他冲进病房,把刚洗完胃的陈雪从床上拖了下来。
「贱人!你敢骗我!你敢在祭祖大典上拉屎!你毁了我!」
陈雪也不甘示弱,药劲还没完全过,她疯劲上来,和顾寒扭打在一起。
「顾寒!你个没良心的!是你先对不起我!是你烫死了林眠的鹦鹉!是你打断了她爸的鼻梁骨!我有证据!我有录像!」
陈雪为了自保,竟然真的拿出了手机。
原来她在地下室也不老实,偷偷装了监控,把顾寒在客厅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来。
「你想鱼死网破?那我们就一起死!」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厮打,一路打到了楼梯口。
外面下着暴雨,雷声轰鸣。
顾寒红了眼,死死掐住陈雪的脖子。
陈雪窒息之下,胡乱挥舞手臂,猛地推了顾寒一把。
「去死吧!」
顾寒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砰!砰!」
他从长长的楼梯上滚了下去,后腰重重地撞在了转角的大理石柱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顾寒躺在血泊里,下半身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这一次,他是真的瘫痪了。
**10.**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陈雪因为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罪,被抓进了监狱。
她想用顾家的古董跑路,结果那些古董早就被我换成了赝品,而那个「收古董」的贩子,是我安排的演员,骗光了她最后的积蓄。
顾寒高位截瘫,终身只能躺在床上。
顾氏集团因为这一连串的丑闻,股价暴跌。
再加上我之前向监管部门匿名举报了顾寒骗保和顾氏偷税漏税的证据。
很快,顾氏宣告破产。
我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顾家那块地皮。
我爸妈的超市扩建成了大型商场,生意红火。
一年后。
我带着爸妈去了一家廉价的养老院。
那是顾寒和瘫痪的顾老太太现在的住所。
房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
顾寒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褥疮。
顾老太太躺在另一张床上,中风后口歪眼斜,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看到我进来,顾寒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林……眠……」
我走到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寒,这种滋味怎么样?被人伺候的感觉,舒服吗?」
顾寒死死盯着我:「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上一世,我在泳池里挣扎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你的。」
「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你说我的保险金够你和陈雪环游世界。」
「这一世,我也给你买了保险。不过受益人是我。」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长命百岁,在这个烂泥塘里,慢慢烂掉。」
顾寒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你……你是……」
我直起身,微笑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寒绝望的嘶吼声,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
窗外阳光明媚。
爸妈在花园里修剪着枝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股腐朽的味道。
(完结)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身穿笔挺元帅服、肩上扛着金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正是顾长风的父亲——顾大帅。
他看着台前那个“乔装失败”、此刻正石破天惊当众表白的儿子,额角的青筋剧烈地抽搐着。
“顾长风!”
他的声音如一道惊雷,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你给我滚回来!”
顾长风的脊背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看着林晚晴,等着她的答案。
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再次掏出了那块银质怀表。
“咔哒”一声,表盖合拢。
他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第四阶段,家族介入,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