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色的轿车驶入顾府,身后沉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章,将林晚晴与她所熟悉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宅邸。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森严。
院中,站岗的卫兵人手一杆长枪,视线随着轿车移动,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却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哪是见家长,这是要过三堂会审吧。】
身侧的顾长风似乎察觉了她的紧绷,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握住。
“别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晚晴转头,男人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深刻,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沉静如深潭,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她吸了口气,像是汲取了他的镇定,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车在正厅前停稳。
一位身着长衫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台阶下,他躬身的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脸上寻不见半分多余的表情。
“少帅,林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二位。”
林晚晴跟在顾长风身后,穿过曲折的回廊。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院落里激起清晰的回音,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跳愈发沉重。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从门缝里飘出,沉静,却也压抑。
(2)
顾长风伸手推开门。
林晚晴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对着一面墙的巨大书架,指间捻着一本线装古籍。
“父亲。”顾长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顾老帅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有力。
“坐。”
林晚晴在冰凉的红木椅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挺得笔直,双手安分地交叠在膝上。
【这位老爷子的气场,比他儿子霸道一百倍。】
终于,顾老帅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直直地落在林晚晴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要从每一寸纹理中辨出真伪。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晚晴立刻起身,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顾老帅。”
顾老帅走到书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正是柳如烟递交的走私清单。
“这东西,你认吗?”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但她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认。”
“好。”顾老帅赞许地点点头,又像是觉得有趣,“那你知不知道,在申城,走私军用物资,是什么罪名?”
“知道。”林晚晴抬起眼,迎上那双探究的眼睛,“枪毙。”
顾老帅的眉梢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得如此利落。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做?”
林晚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因为那些药,能救很多人的命。”
“救人?”顾老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申城每天都在死人,你救得过来吗?”
林晚晴的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我救不过来。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老帅沉默地盯了她数秒,忽然将视线转向了顾长风:“你呢?你又为什么帮她?”
顾长风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做的是对的。”
“对?”顾老帅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颤了颤,“柳如烟已经把这份清单捅到了法租界!现在整个申城,都在等着看我顾家的笑话!”
顾长风的下颌绷成一道坚硬的弧线,寸步不让。
“那就让他们看。”
(3)
“混账!”
顾老帅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林晚晴的肩膀都跟着一颤。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风,发现男人脸色苍白,左肩的西装布料下,隐约渗开了一点暗红,是伤口裂开了。
但他站得像一杆枪,脊梁没有弯下分毫。
“父亲,此事由我一人决断,与她无关。”
“无关?”顾老帅的笑意更冷,“你当我老糊涂了?这批药是她从香港找的路子,你不过是跟在她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
林晚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顾老帅,您说得没错,主意是我出的!顾少帅他只是……只是不忍心看那些伤兵白白送死,他没有错!”
顾老帅的目光转回她身上,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你倒是护着他。”
“因为他值得。”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他是个好人。”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顾老帅看着眼前的女孩,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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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林小姐,在申城这种地方,你知道好人通常是怎么死的吗?”
(4)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顾老帅背着手,踱步到窗前:“柳如烟递交的清单,我已经派人压下了。”
林晚晴和顾长风皆是一怔。
“但是,”顾老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法租界那边不会轻易罢休。今晚,百乐门有一场化妆舞会,租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柳如烟,自然也在其中。”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林晚晴。
“林小姐,你敢不敢去?”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鸿门宴?】
顾长风眉头紧锁:“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老帅根本不理会儿子,只盯着林晚晴:
“我收到消息,柳如烟手里,还有一份更详细的账本,记录了这批药每一笔的来龙去脉。只要拿到它,这件事,才算真正了结。”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
【他要我去偷账本。】
“我去。”她没有丝毫犹豫。
“你疯了?”顾长风猛地转头,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从容。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在紧张的氛围里,竟有几分明媚。
“不是你说的吗?别怕。”
顾长风的喉结上下滚动,所有反对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陪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去了只会碍事。”顾老帅冷冷地打断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烫金的邀请函,扔在桌上。
“化妆舞会,人人戴着面具,谁也认不出谁。林小姐,有把握吗?”
林晚晴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张。上面是精美的花体字:**百乐门化妆舞会,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她将邀请函握在掌心,纸张的边缘有些硌人。
“有。”
顾老帅满意地点头:“去吧。记住,你的目标只有账本。拿到东西,立刻走,别节外生枝。”
(5)
林晚晴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我陪你去。”
“你的伤……”
“我说,我陪你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固执。
林晚晴对上他面具般的表情下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退出书房,老管家已经领着佣人,捧来了两套衣物。
给林晚晴的是一袭纯黑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将腰身勾勒得惊心动魄。配套的是一只银质的狐狸面具,眼角镶着细碎的黑钻,幽光闪烁。
顾长风的则是一套修身的黑色燕尾服,配了一只黑色的狼面具,面具线条冷硬,带着几分危险的野性。
林晚晴换好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身打扮,倒真像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她戴上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镜中的人陌生又熟悉,带着致命的神秘感。
房门被推开,顾长风走了进来。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停顿。
“怎么了?”林晚晴转过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顾长风的视线从她身上滑开,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走吧。”
副官亲自开车,轿车如黑色的箭,射向灯火辉煌的百乐门。
车厢里,林晚晴忽然开口:“你说,柳如烟会不会设了陷阱等我们?”
顾长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语气笃定。
“会。”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顾长风转过头,面具之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我会护着你。”
林晚晴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狗男人,又开始说这些要命的情话了。】
车停在百乐门外,喧嚣的爵士乐混杂着香水、酒精和雪茄的气味,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兜头罩住。
林晚晴挽住顾长风的手臂,踏入了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舞池中,光影迷离,戴着各式面具的男男女女贴身旋转,笑语和衣料摩擦声混成一片,每个人的脸都被面具和阴影藏起。
林晚晴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同样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男人相谈甚欢。
【是她?】
她正要抬步,手腕却被顾长风用力拉住。
“等等。”
“怎么了?”
顾长风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眉头在面具下皱起:“不对劲。”
(6)
他话音未落,一个同样穿着燕尾服、戴着狼人面具的男人,鬼魅般出现在林晚晴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手。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林晚晴一怔,还未做出反应,手已经被对方轻轻牵起,半强迫地带入了舞池。
她惊愕地回头,只看到顾长风的脸色在五彩的灯光下,黑得如同锅底。
【等等……刚才那个狼人,不是顾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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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审视着眼前这个引她入舞池的“狼人”。
身形与顾长风有七分相似,但牵着她的那只手,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不属于顾长风的轻佻。
【糟了,认错人了!】
她想挣脱,对方却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林小姐,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林晚晴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你是谁?”
“一个朋友。”对方轻笑,“柳如烟今晚唱的是一出连环计,你可要当心。”
他的话音刚落,舞池另一端,真正的顾长风已经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他一把攥住那“狼人”的手腕,用力甩开,同时将林晚晴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手臂收得死紧。
“放开她”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狼人”识趣地举起双手,隔着面具,笑得意味深长:“顾少帅,别动怒,我只是想提醒林小姐一句……”
他话未说完,舞池中央,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7)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骚乱的中心。
只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被另一个戴着一模一样狐狸面具的女人死死扯住头发,两人衣衫不整地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癫。
林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狐狸面具……一个是柳如烟,另一个是她的托?】
混乱中,其中一个“狐狸”的面具被对方狠狠扯下,露出了柳如烟那张因愤怒和狼狈而扭曲的脸。
而另一个“狐狸”,却在众人哗然的瞬间,灵巧地脱身,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瞬间消失在惊慌四散的人群中。
林晚晴的脑中警铃大作。
【不对!柳如烟是诱饵,那个消失的,才是真正拿着账本的人!】
她猛地推开护着她的顾长风,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提着裙摆就追了过去。
“林晚晴!”
身后,顾长风焦急的呼喊被鼎沸的人声瞬间淹没。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迷离的灯影深处。
舞池中央,柳如烟捂着自己被抓花的脸,看着林晚晴奋不顾身追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怨毒而得意的笑。
【上钩了。】
与此同时,百乐门二楼的后台,那个消失的“狐狸”推开一扇标着“闲人免进”的门,闪身进入一片漆黑的房间。
她随手摘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林小姐,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下一秒,林晚晴已经撞开了那扇门。
她冲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死,落了锁。
啪嗒。
头顶的灯骤然亮起,刺得她眼睛一眯。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账本。
只有刚才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几个穿着短衫、肌肉虬结的壮汉,以及一个……抱着老式闪光灯相机的记者!
那女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刻薄笑意的脸。
“林小姐,你跑得可真快啊。”
林晚晴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草!中计了!这不是抓贼,这是送人头!】
那女人欣赏着她骤变的脸色,慢悠悠地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手。
“你在找账本?你真以为,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到这种地方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
“柳小姐说了,对付你这种自作聪明的女人,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张照片就够了。”
(8)
她话音一落,那几个壮汉便狞笑着围了上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那个记者则熟练地举起了相机,对准了她。
闪光灯的镁粉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个指令,就能将“晚夜仙与数名壮汉深夜共处一室”的香艳画面,定格成明天头版最肮脏的丑闻。
林晚晴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没有。
这里就像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空空荡荡的牢笼。
“动手!”女人尖声下令。
一个壮汉伸手就向她的肩膀抓来!
林晚晴侧身躲过,用尽全力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却更激起了凶性。
“妈的,还是个辣的!”
另外两人立刻扑了上来,一人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相机的镜头,像一只冰冷的怪兽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完了……】
就在那记者按下快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炮弹击中,整个爆裂开来!
木屑四溅!
门口,顾长风的身影逆光而立,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他脸上那只黑色的狼人面具,此刻看来,竟真的透出择人而噬的凶狠。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在看到顾长风的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顾长风没有看他们。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径直走到林晚晴面前,那双在面具后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受伤了没有?”
林晚晴看着他,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9)
得到她的回答,顾长风才缓缓转过身。
他抬眼,看向那个已经吓傻的记者。
记者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长风走过去,抬起军靴,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脚踩下。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那台相机变成了一堆废铁。
“照片?”他轻声问,声音里却带着血腥味,“谁给你们的胆子,拍我顾长风的女人?”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那个陌生女人的脖子,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女人的双脚离地,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惊恐地挣扎着。
顾长风的脸凑近她,隔着一层面具,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柳如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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