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福特车在夜色里飞驰,将陈司令公馆的喧嚣与枪声远远甩在身后。
雨势渐歇,申城湿热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
顾长风确认没有追兵,紧绷了一晚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他用余光扫向副驾。
林晚晴靠着车窗,侧脸在流光掠影的路灯下,白得像一张纸,额角渗出的细汗昭示着药效的折磨。
“怎么样?”顾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iv的紧绷。
林晚晴闭着眼,没力气回话。
乙醚混着蒙汗药的滋味,让她头重脚轻,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该死,这后劲也太大了。】
【早知道就不逞强了,直接让这狗男人掀桌子多省事,害老娘现在这么难受。】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吐槽,顾长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张嘴。”
林晚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认命地张开了嘴。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翻涌的恶心感。
【哟,解毒丸?】
【算你这狗男人还有点良心,没见死不救。】
顾长风没理会她心里的碎碎念,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又快了几分。
(2)
回到观云居,已是午夜。
佣人们都睡下了,庭院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着昏黄的光晕。
顾长风将车停稳,熄火。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林晚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药效退了不少,身体也找回了些力气。
她推开车门下车,顾长风也跟着下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边。
“去休息。”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林晚晴却没动,反而抬起头,望向被雨水洗过的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幕,清冷的辉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这月亮真好看。】
【可惜,没有酒。】
顾长风正欲迈开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把目光转回到她身上。
“想喝酒?”
林晚晴怔了一下,旋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废话,不然我站这儿吹冷风喂蚊子吗?】
【不过……这狗男人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顾长风没再问,径直转身走进了客厅。
片刻后,他端着两杯琥珀色的酒液和一碟精致的西式糕点走了出来。
他将东西放在露台的石桌上,拉开一张椅子,用眼神示意林晚晴坐。
林晚晴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审视坐了下来。
她端起酒杯,杯壁冰凉。
轻抿一口,醇厚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瞬间点燃了一把火,将体内的残余的寒意与疲惫一扫而空。
“好酒。”她由衷地赞了一句。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柔和了她侧脸的轮廓,冲淡了她平日里那股随时准备与人斗法的锐利,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宁静。
【这酒是法国白兰地,年份不低。】
【顾长风这狗男人,品味倒是不俗,真会享受。】
顾长风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发现,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即便她一言不发,他也永远不会感到沉闷。
因为她的内心,实在太过“热闹”了。
林晚晴又喝了几口,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她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天边那轮明月。
“这世道……”她轻叹一声,声音染上了几分酒后的缥缈,“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她的心声,也随之而来。
【乱世浮沉,命如草芥。】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像我,睡一觉的功夫,就从21世纪莫名其妙来了这里,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想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我还在我的小公寓里,点着外卖刷着剧,吃着双份奶油的蛋糕……】
(3)
顾长风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他听到了。
不是那些插科打诨的吐槽,也不是那些戏谑玩闹的算计。
而是藏在她层层伪装之下,那份最真实,也最深沉的……孤寂。
他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跳跃,像两簇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烛火。
“嗯。”顾长风低声应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所以,及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晴的心声,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转换了画风——
【……所以明天必须吃双份奶油蛋糕!】
【还有红烧肉、麻婆豆腐、小笼包、生煎、排骨年糕……】
【唉,想吃的东西太多了,奈何口袋空空,还得指望这个狗男人养我。】
顾长风到嘴边的那个“乐”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美食清单,生生噎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林晚晴那张泛着红晕,眼中重新燃起对美食无限向往的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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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孤寂!什么脆弱!
刚刚那一瞬间升起的,该死的怜惜,全被她那句“双份奶油蛋糕”炸了个粉碎!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行。”顾长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给你买。”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嘿嘿,上钩了!】
【狗大户的钱,不花白不花!】
顾长风:“……”
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林晚晴看着他那副快要气到心肌梗塞,却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顾长风,”她突然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你那份布防图,很重要?”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她。
“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晚晴勾了勾唇,用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
【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呢!】
【不过嘛,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得一点一点地钓着你。】
“我只知道,你这次来申城,不是做正经生意的。”林晚晴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而陈司令,只是你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4)
顾长风沉默了。
她说的,分毫不差。
“既然是合作,”林晚晴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希望你能更坦诚些。你我之间,现在可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不是吗?”
【别想糊弄我,老娘可是开了挂的。】
【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跟透明的没两样!】
顾长风盯着她,眼神复杂。
有恼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与欣赏。
“你想知道什么?”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笑容在月光下,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我想知道……你的弱点。”
顾长风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寒。
【嘿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狗男人要是敢撒谎骗我,我就把他的黑历史全抖出来!】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警铃大作。
他毫不怀疑,这女人真的做得出来。
“我的弱点……”顾长风沉吟片刻,深邃的目光锁住林晚晴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是你。”
林晚晴当场一愣。
【……哈?什么鬼?演的是哪一出?】
顾长风无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准确地说,是你这张嘴。”
【我靠!他这是在骂我话多吗?!】
【这狗男人,居然学会反击了!】
林晚晴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碎。
“顾先生,你这是在挑衅我?”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陈述事实而已。”顾长风淡然地端起酒杯,“现在,还有问题吗?”
【问个屁啊问!】
【老娘现在只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5)
顾长风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发作不得的模样,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他突然觉得,这个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月光如水,晚风微醺。
林晚晴在心里盘算着一百种报复顾长风的方法。
而顾长风,则在安静地等待着她下一个石破天惊的心声。
【算了,看在奶油蛋糕的份上,今晚先放过他。】
【明天再让他给我唱摇篮曲好了。】
顾长风的身体,瞬间僵住。
摇……摇篮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晚晴,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月亮,仿佛刚才那个荒唐的想法与她毫无关系。
【嘿嘿,看他这回怎么办。】
顾长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他站起身,决定立刻结束这场酷刑。
“夜深了,回房。”
林晚晴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曲线毕露。
“明天,别忘了我的双份奶油蛋糕。”她不忘提醒。
顾长风没回答,转身就走,背影里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仓促。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顾长风,你逃不掉的。】
顾长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回头,正对上林晚晴站在月光下的笑脸,那笑容在他看来,狡黠得堪比魔鬼。
她的心声,清晰地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宣告——
【还有,摇篮曲。】
顾长风:“……”
(6)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将那女人的视线和月光一同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门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摇篮曲……
他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唱那种东西?!
除非……
顾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除非她求他。
用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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