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瓢泼大雨中,刺眼的远光灯像两柄利剑,剖开浓稠的黑夜。
顾长风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将林晚晴揽到自己身后。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凛冽如出鞘的利刃,死死盯住那辆缓缓逼近的卡车。
【不会吧……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卡车看起来比山本那几个黑西装还吓人……是要把我们直接创死,伪装成交通事故吗?】
林晚晴被他那件风衣罩着头,眼前一片漆黑。
她只能从男人骤然僵硬的身体,感受到那份山雨欲来的危险。
卡车在距离福特车几米外停下。
车门“嘎吱”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壮汉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驾驶室旁,恭敬地敲了敲车窗。
顾长风降下车窗,冰冷的雨点瞬间溅了进来。
“顾先生,”壮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宋小姐算到您今晚可能会有麻烦,特地让小的在这条路上候着,接您去‘观云居’暂避。”
宋小姐?观云居?
顾长风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一瞬。
林晚晴则从风衣
【宋小姐?听这称呼,关系匪浅啊。】
【还‘算到’?这位宋小姐是半仙吗?能掐会算?】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2)
半小时后,卡车驶入了一座位于半山的别院。
此地名叫“观云居”,果然名副其实。
院内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在雨中更显清雅绝尘,与之前那个逼仄的安全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主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正端坐在红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烹着茶。
她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如水,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顾长风,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有些狼狈的林晚晴身上。
随即,她站起身,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微笑。
“长风哥,你总算来了。”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温柔似水。
她叫宋清雅,申城纺织大王宋家的千金,是和顾长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顾长风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位是?”宋清雅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林晚晴还顶着顾长风那件宽大的风衣,头发微湿,旗袍下摆也沾着泥点,与眼前这个精致得无懈可击的宋清雅相比,高下立判。
“林晚晴。”顾长风的介绍,言简意赅。
【来了来了,正主上门,小三退位。】
【瞧瞧人家这气质,这身段,这说话的调调……再看看我,跟刚从泥里刨出来似的。】
【完了,这波是原配吊打落难小情人。】
(3)
顾长风听到她这番自怨自艾的心声,眉头狠狠一跳。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了宋清雅看向林晚晴的视线,沉声道:“清雅,多谢。借个房间给她换身衣服。”
“当然。”宋清雅的笑容依旧完美,“早就准备好了。李嫂,带林小姐去客房。”
一个佣人立刻上前,恭敬地对林晚晴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客气地笑了笑,跟着佣人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顾长风和宋清雅。
“长风哥,”宋清雅重新坐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还是老样子,一遇到麻烦,就喜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长风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水中升腾的热气,沉默不语。
(4)
楼上,客房内。
林晚晴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整排崭新且尺码合适的旗袍,嘴角抽了抽。
【嚯,准备得真周全。】
【这是下马威啊。告诉我,她对顾长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他身边女人的尺码?】
【段位有点低啊,妹妹。】
她随手挑了一件素净的,换下湿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施施然地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宋清雅那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我按着你最喜欢的口味,让厨房新做的杏仁酪,你尝尝,看和以前比,手艺有没有退步。”
林晚晴脚步一顿,倚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那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顾长风正要伸手去接,脑子里却轰然炸开一句悲悲戚戚的心声。
【原来他喜欢吃杏仁酪……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他所有的喜好,能在他危难时提供庇护……我呢?我只会惹麻烦,在心里骂他狗男人……】
【我果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吧……】
顾长风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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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转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只见林晚晴正倚在那儿,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可他听到的,却是她内心那几乎要碎掉的、充满了自我否定的悲鸣!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脸上和心里的想法,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莫名的心慌,夹杂着无处发泄的烦躁,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我不爱吃甜食。”
他猛地收回手,语气生硬地拒绝了宋清雅。
宋清雅端着碗,愣在当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会?你以前……”
“那是以前。”顾长风打断她,站起身,径直朝楼梯口的林晚晴走去。
(5)
林晚晴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心里咯噔一下。
【干嘛?嫌我看戏看得太碍眼了?要赶我走?】
【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然而,顾长风走到她面前,却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发火。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笨拙的安抚。
“下来。”他命令道。
林晚晴撇撇嘴,跟着他走下楼梯,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只是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宋清雅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从旁边的一个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递到顾长风面前。
“长风哥,你还记得这个吗?我们小时候在后山拍的,那时候你还说,长大了要……”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终极杀招了。
童年回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晚晴端起面前那杯没人碰的茶,慢悠悠地吹着气,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哎哟喂,连童年婚约的戏码都搬出来了?这是图穷匕见了啊。】
【杀伤力太大了,我好怕怕哦~】
【狗男人,快看,你的白月光在召唤你呢!还不赶紧跪下唱征服?】
(6)
然而,传入顾长风脑海里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一段被彻底扭曲、充满了绝望与悲伤的心声——
【婚约……他们果然是有婚约的……】
【我算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用来演戏的工具……一个无足轻重的笑话……】
【天亮之后,他就会把我丢掉了吧……就像丢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轰——!!!
这句心声,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顾长风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垃圾?!
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垃圾?!
他顾长风捧在手心,连一句重话都怕说过了头的人,她竟然觉得自己是会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一股狂怒,混杂着滔天的心疼,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宋清雅和林晚晴错愕到极点的目光中——
顾长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晚晴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紧紧地、霸道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死死揽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清雅那句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
林晚晴也彻底懵了。
她整个人被圈在一个充满压迫感和熟悉冷香的怀抱里,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他……他他他……他干什么?!】
顾长风低下头,黑眸死死锁住怀里那张震惊的小脸,又猛地转头,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眼神,射向脸色惨白的宋清雅。
他那因为极致情绪而微微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她不及你万分之一!”
不。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说的是,“你不及她万分之一!”
可话到了嘴边,在那片混乱的思绪里,竟被他说反了!
(7)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宋清雅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长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而林晚晴,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不及你万分之一?
他在对宋清雅说……我林晚晴,不及宋清雅的万分之一?
一股滚烫的羞辱感,轰然冲上头顶!
【王八蛋!!!】
【你他妈当着你白月光的面,拉着我,抱着我,然后说我不如她?!】
【顾长风!你不是狗!你是真的有病!!!】
顾长风:“……”
他听着她内心那火山爆发般的咆哮,再看看自己闯下的弥天大祸,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他……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而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林晚晴,忽然不动了。
她脸上的震惊和愤怒,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若有所思的平静。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惊恐或愤怒,而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有趣的、值得研究的物件。
从安全屋他莫名其妙的脸红,到车里那句“你心里太吵了”,再到刚刚这场惊世骇俗的“乌龙表白”……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林晚晴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度危险的弧度。
她的心底,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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