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舞池中央,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脑内,是一片轰鸣的战场,无数铜锣被擂得震天响。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那张写满无辜与疑惑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一张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不会吧不会吧?刚才抱我那一下,把自己给整岔气了?】
【瞧他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僵硬样,真看不出是见过血的大人物。】
【不过……这傻乎乎的样子,居然有点戳我……】
“……”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抽动。
他,长风商会的掌舵人,跺一脚申城都要震三震的顾长风,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用腹诽的方式,评价为“像虾子”、“岔气了”?
最离谱的是,那句“有点戳我”又是什么东西!
他试图从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与内心腹诽相符的讥诮。
没有。
分毫没有。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盛满了纯粹的关切与不解。
一张不染尘埃的白山茶般的脸,内里却是如此的尖牙利爪。
顾长风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荒诞。
四周的视线如芒在背,窃窃私语声汇成恼人的嗡鸣。法兰西总商会会长那张肥脸早已涨成猪肝色,被人当众下了面子,让他颜面扫地。
“顾长风,先离开舞池。”林晚晴压低声音提醒,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袖。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看着,这根木头桩子还杵在这儿当景观吗!】
【我的高跟鞋……鞋跟好像断了,路都走不了了。】
【他再不动,我可就要两眼一翻直接装晕了啊!】
“装晕”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进顾长风的耳朵。
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扣住她伸来的手腕,旋身,手臂肌肉贲张,在全场的倒抽气声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林晚晴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2)
全场,彻底哗然!
前一秒还是惊险刺激的英雄救美,下一秒就变成了荷尔蒙爆棚的霸道宣誓!
这戏码,比申城所有话剧社的年终大戏加起来都精彩!
【!!!!】
【他他他他……他要干嘛!又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男人属狼的吗?一言不合就动手掳人!】
【完了完了,心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这胸膛怎么还是这么烫,这么硬……】
顾长风抱着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耳边是她掀起惊涛骇浪的心声,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冰封千里的冷硬。
他目不斜视,无视了满场惊愕、艳羡、嫉妒的目光,抱着她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向休息区的沙发。
他将林晚晴轻轻放下,随即单膝蹲下。
他脱掉她那只鞋跟彻底断裂的高跟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眼神倏地一沉。
“扭到了?”他开口,嗓音是烧灼般的干哑。
林晚晴摇摇头,脸颊烫得厉害,被他这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搅得心神大乱。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他们身侧响起。
“晚晴?真的是你!”
一个身穿纯白西装,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久不见,我几乎不敢认了。你比在北平读书时,更耀眼了。”
男人笑得春风和煦,目光温和地落在林晚晴身上,随即自然地滑向她裸露的脚踝,关切道,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林晚晴看见来人,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沈学长?你怎么也在申城?”
【沈逸舟?真是阴魂不散。】
【在北平那会儿就端着一副伪善的架子,背地里瞧不起我们这些商贾之女,骨子里的酸腐气。】
【现在看林家东山再起,就又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真让人犯恶心。】
【这张假笑的脸,看得我拳头都硬了,真想一拳把他那金丝眼镜锤进黄浦江里。】
林晚晴内心弹幕刷屏,脸上却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我没事,一点小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学长。”
(3)
然而,钻进顾长风耳朵里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甜软的女声,带着三分惊喜,三分雀跃,还有四分藏不住的……娇羞?
【沈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比旁边这个只会用眼神杀人的野蛮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是在关心我吗?天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轰——!
顾长风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炸成了齑粉。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嫉妒”的黑色岩浆,从胸腔直冲头顶,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剧痛!
野蛮人?
只会用眼神杀人?
还不如这个戴着眼镜、一脸假笑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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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他盯着那个叫“沈逸舟”的男人,那眼神,是在审视一具尸体。
沈逸舟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但依旧维持着风度,转向顾长风,主动伸出手:“这位先生是?”
顾长风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撩动分毫,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4)
周遭的空气,被抽干了。
林晚晴立刻察觉到那股快要失控的煞气,心头猛地一紧。
【这醋坛子!又在发什么疯!】
【人家只是打个招呼,他那眼神跟要活剥了人似的,太失礼了。】
【算了算了,男人心,海底针,等回家再跟他算账。】
可顾长风听到的心声,却是穿心利箭:
【他怎么能不理沈学长?好过分……】
【沈学长那么优秀,他凭什么这么无礼地对待他?】
【唉,和沈学长一比,他真的……太粗鲁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所有人骇然望去。
顾长风不知何时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了一只高脚杯,此刻,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竟被他徒手,生生捏碎在掌心!
猩红的血珠,混着晶亮的玻璃碎渣,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蜿蜒而下。
滴答。
滴答。
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5)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长风!”林晚晴惊得从沙发上弹起,想也不想就去抓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你疯了!”
顾长风猛地抽回手,那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暴戾。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林晚晴完全笼罩。
那双眸子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伤的痛楚。
他笑了。
一个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笑。
“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林小姐看来,很欣赏他?”
一句话,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沈逸舟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
而林晚晴,则完全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男人,看着他流血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沈逸舟,大脑一片空白。
欣赏?
欣赏谁?沈逸舟?
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欣赏他了?
【这男人是失心疯了吗?!】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欣赏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我眼睛是瞎了吗?】
【我欣赏的明明是……】
林晚晴的心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顾长风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里。
(6)
这一刻,一道荒谬到极点的电光,狠狠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刚刚在舞池,他毫无征兆地僵住,脸红耳赤……
现在,沈逸舟一出现,他就捏碎杯子,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他……
他该不会……能听见我在想什么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晚晴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她死死盯着顾长风,试探性地,在心里,用尽了毕生最温柔、最甜腻、最娇嗲的声线,无声地默念了一句:
【顾长风……你好帅啊……】
下一秒。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屠尽全场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耳根处的那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耳廓,红得几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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