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全屋内,光线晦暗。
那柄日式短刀钉在门板上,刀身还在细微地嗡鸣,像一只尚未死透的毒虫。
桌上摊开的信,字迹张狂,那个血印的菊花纹章,散发着陈腐的腥气。
三日之期,玉石俱焚。
这不是威胁,是通牒。
“他们划下战场了。”林晚晴的指尖,停在那个血菊花上,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顾长风握着那柄短刀的刀柄,手背上虬结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攻击前的紧绷状态,下颌线咬得死紧,一股毁灭欲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我带人去平了那个商团。”他开口,嗓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粗粝。
“然后呢?”林晚晴抬眼看他,“在法租界跟一群疯狗火拼,惊动法国人的garrison,我们一起登上《申报》头条?”
她停顿了一下,将桌上一份烫金的请柬推到他面前。
“这,才是他们的第二步。”
法兰西总商会的年度慈善舞会请柬。
送柬人是瑞信银行的职员,还带了一句陈默的“问候”:陈先生说,林小姐风华绝代,若能在舞会上为‘大东亚慈善事业’慷慨解囊,必成佳话。
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不仅划定了战场,还指定了时间、地点,甚至买好了观众席。
*这群杂碎,把我的女人当猴耍。*
顾长风眼底的血红一闪而逝,被他生生摁了回去。
他看着林晚晴,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在对上她清亮眼神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太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情报才最多。”林晚晴的逻辑永远清晰,“‘大日本商团’的高层,还有那个陈默,一定会露面。”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带着点狡黠。
“况且,你不是说,要为我杀出一条血路吗?”
“……”
顾长风被她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发现,自己一身的杀气,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无处安放。
“我负责运筹帷幄。”林晚晴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伸手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
她的指尖微凉,却像带着电流。
“你,负责当我的舞伴。”
“和……最强的后盾。”
(2)
翌日,夜。
汇中饭店被灯火照得如同水晶宫殿,漂浮在夜色深沉的黄浦江畔。
一辆辆顶级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吐出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
这里是远东的顶点,空气里流淌的不是香水和雪茄,是赤裸裸的欲望和权力。
顾长风挽着林晚晴出现时,门口的喧嚣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表情,一双眼睛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竟会下意识地避开。
那种压迫感,与身份无关,是手上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他身边的女人,则是一袭湖蓝色的曳地长裙。
裙摆上没有累赘的钻石,只有月光般的流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有化妆,手臂上的伤疤被一双天鹅绒长手套遮得严严实实,一张素净的脸,却让满场的珠光宝气都黯然失色。
一个煞气内敛,一个清冷如月。
两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
“那就是林家那个孤女?确实是个美人。”
“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好重的煞气,不像是申城圈子里的人。”
窃窃私语中,一道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
“林小姐,顾先生,欢迎。”
陈默端着一杯香槟,含笑走来。他金边眼镜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精准地落在林晚晴身上。
“林小姐今晚,光彩夺目。”
顾长风身体微微一侧,一个极小的动作,却完全把林晚晴护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安全距离。
这个姿态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陈先生客气。”顾长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女人,一向如此。”
*我的女人……*
林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
陈默的笑容没有变化,他举了举杯,话里有话:
“看来,顾先生已经做出了选择。希望这个选择,不会让二位后悔。”
(3)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衣着光鲜的人群里。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在警告我。*
就在这时,华尔兹舞曲悠扬响起。
法兰西总商会的会长,一个脑满肠肥的白人,竟无视了其他人,径直朝他们走来。
“美丽的林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您共舞一曲?”他中文说得含糊不清,眼睛里的贪婪却清晰无比。
林晚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还未开口,顾长风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转头对那会长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半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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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会长先生。”
“我女人的第一支舞,永远属于我。”
话音未落,他已揽住林晚晴的腰,带着她滑入了舞池中央。
林晚晴被他半强硬地带着,脚步有些踉跄。
她不习惯这种繁复的长裙和要命的高跟鞋,昨晚又几乎没睡,此刻被他带着高速旋转,脑子一阵阵发晕。
顾长风的手,一只铁钳般扣在她腰间,另一只紧紧攥着她的手。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他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九点钟方向,灰色西装那个胖子,日本正金银行行长,北野武。”
他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又热又痒。
“二楼右侧第二个包厢,窗帘半开的那个,‘大日本商团’会长,渡边雄一。”
“陈默正在上楼,去找他们。”
林晚晴一边要竭力记下这些致命的信息,一边要跟上他霸道蛮横的舞步,还要分神去抵御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体温。
(4)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一个急促到近乎失控的旋转后,她的高跟鞋鞋跟,狠狠踩住了自己的裙摆!
“撕拉——”
布料发出细微的悲鸣。
身体瞬间失去所有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啊!”她下意识地短促惊呼。
*完了!*
*脸要丢到全申城了!*
*顾长风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笨蛋?*
*救命啊!这裙子是哪个鬼才设计的!我要杀了他!*
电光石火之间,顾长风的反应快到了非人的地步!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将她失控的身体狠狠向怀里一带!
“砰!”
林晚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鼻腔里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极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填满。
(5)
预想中的摔倒和狼狈没有发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清晰无比、又甜又软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顾长风的脑子里炸开!
那声音,分明就是林晚晴的!
【啊啊啊啊他抱住我了!他抱住我了!】
【天呐!他的胸膛好硬!心跳怎么这么快!】
【腰要被勒断了……但是……但是好有安全感!他真的好帅啊!】
【他的眼睛……他在看我……完了完了完了,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嗡——!
顾长风整个人,如同被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怀里的林晚晴正仰着脸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写满惊魂未定和茫然,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没说!
那声音……从哪里来的?
是幻觉?
可那声音真实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膜边上说话!每一个字都敲得他头皮发麻!
“你……没事吧?”顾长风开口,喉咙干得像在冒烟。
林晚晴惊魂甫定,摇了摇头,刚想说声“谢谢”,就发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且……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顾长风?”她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了?可以……先放开我吗?你勒得我有点疼。”
【他怎么不说话?脸好红啊……耳朵也好红……】
【他不会是也紧张了吧?他居然会紧张?天……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那要命的甜软女声再次响起!
(6)
顾长风:“!!!”
他像被蝎子蛰了,触电般猛地松开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自己还踉跄着退了半步,差点也跟着摔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本以为是一出惊险又浪漫的英雄救美。
结果男主角救完人,自己反倒像是见了鬼,脸红耳赤,手足无措,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舞池中央,顾长风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林晚晴,大脑彻底死机。
他,顾长风,在刀山火海里来去自如,从未有过“怕”这种情绪。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名为“恐慌”的东西。
他不是怕敌人,不是怕死亡。
他是怕……他刚刚听见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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