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全屋内,刺鼻的煤油味钻进鼻腔,尚未散尽。
徐青山瘫在地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
他断掉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冷汗混着眼泪,糊满了那张扭曲的脸。
“机会?”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裂。
“我还有什么机会……”
“当然有。”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周淮安用你妹妹的命做鱼饵,想钓长风这条大鱼。”
“现在,我们把鱼饵拿回来,换个钩子,去钓他周淮安的命。”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地上的徐青山和一旁杀气未消的顾长风,心脏都猛地一缩。
顾长风凝视着她。
灯光下,她手臂绷带上渗出的那点血色,依旧在灼烧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
这个女人,在受伤之后,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反而像一把刚刚见了血的刀,锋芒毕露,寒意迫人。
顾长风心里骂了句脏话。
老子怎么就栽她手里了?还他妈栽得心甘情愿。
林晚晴没有理会顾长风复杂的眼神,她蹲下身,与徐青山平视。
“听着,这是你唯一能救你妹妹,并且活命的路。”
“你现在就去联系周淮安。”
“告诉他,你逃出来了。但那四个废物失手了,顾长风受了伤,但没死,我也和他在一起。”
“你要让他相信,顾长风现在是惊弓之鸟,彻底躲了起来。你找不到他,但你有办法把他逼出来。”
(2)
徐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你就说,你知道顾长风的软肋是你,或者说,是你那个在瑞士的妹妹。”
“你要求他,把‘医生’请到申城,在仁爱医院安排一场公开的手术。”
“只要你妹妹安全落地,你就有办法,让顾长风自投罗网。”
“这……这不可能!”徐青山失声叫道,“周淮安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信?”
“他会的。”林晚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他急于向‘黑龙会’交差。一次失败,只会让他更疯狂地想抓住我们。”
“第二,”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徐青山那颗混乱的脑袋,“一个因为妹妹而背叛兄弟,刚刚又从鬼门关逃回来,状若疯魔的你,提出这种赌上一切的疯狂计划,非常合理。”
“最重要的一点,”林晚晴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周淮安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让他信。”
“否则,我现在就让长风送你去见那四个杀手。”
“至于你妹妹……东洋人,可没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最后的威胁,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徐青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人,也狠得可怕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要她一个眼神就会开枪的男人,终于彻底垮了。
“我做……我全听你们的……”
(3)
三天后,华丰商行,总经理办公室。
周淮安挂断电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对面,一个穿着和服、留着仁丹胡的矮个子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北原先生,鱼儿已经准备咬钩了。”周淮安恭敬地开口。
“哦?”被称作北原的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沉闷,“那个姓徐的废物,可靠吗?”
“一个被亲情冲昏头脑的蠢货。他提议,让我们把他的妹妹接到申城的仁爱医院,由‘医生’亲自手术。他用这个做诱饵,声称顾长风必定会出现。”
周淮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我查过,顾长风当年确实为了徐青山挡过子弹。这份所谓的情义,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弱点。”
“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他插翅难飞!”
北原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个女人呢?”
“林晚晴……自然也跑不了。”周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抓到他们,撬开她的嘴,拿到林家那笔资金的钥匙,‘大东亚圣战’的经费,就又多了一笔。”
“很好。”北原满意地点头,“通知下去,行动当晚,把所有人都调过去。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嗨!”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角落,一盆用作装饰的文竹,湿润的土壤中,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物体,正安静地工作着。
(4)
夜,大雨滂沱。
仁爱医院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黑西装们的口袋里,都藏着冰冷的武器。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内,周淮安叼着雪茄,死死盯着医院的正门。
“报告!三号街区出现火情,火势很大!”
“报告!码头那边有帮派火拼,巡捕房的人都过去了!”
喜欢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请大家收藏: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对讲机里,混乱的消息接踵而至。
周淮安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
“声东击西的把戏,太小儿科了。”
“让外围的人自己处理,核心区的人,一个都不许动!给我盯死了!”
“顾长风今晚就算变成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然而,他不知道。
在他以为的“战场”之外,真正的风暴,已经降临。
法租界,华丰商行。
十几辆警车撕裂雨幕,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法租界总巡捕房的副总监,高鼻深目的法国人,皮埃尔。
“A!”
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巡捕们冲入大楼!
与此同时,距离仁爱医院五条街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后门。
顾长风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个守卫。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立刻跟上,撬开门锁,闪身而入。
不到三分钟,一个瘦弱的、还在昏睡中的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迅速消失在雨夜的深巷中。
(5)
此刻,华丰商行的一间仓库里。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账房先生,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满脸横肉的壮汉(炮筒),正掰着手指,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一步步向他逼近。
而在壮汉身后,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姿态却很优雅,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气。
“王经理,别紧张。”
林晚晴柔声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丝还要轻。
“我们不想伤你。我只想知道,你们商行和‘黑龙会’进行鸦片和军火交易的账本,放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经理吓得声音发颤。
林晚晴叹了口气,看向炮筒。
“炮筒哥,看来王经理不太配合。你以前在东北,是怎么让那些不开口的舌头说话的?”
炮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从腰后摸出一把剥皮小刀,和一把老虎钳。
“嫂子,俺一般是先剥指甲,再拔牙。要是还不行,就试试‘点天灯’……”
“啊——!我说!我说!”王经理彻底崩溃,“在……在周总办公室的暗格里!保险柜里还有一本黑账,记录着所有和东洋人勾结的官员名单!”
林晚晴满意地笑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
门外,皮埃尔带着一队巡捕,刚刚赶到。
“皮埃尔先生,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林晚晴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她将那本从杀手身上缴获的、印有黑龙会标志的密码本,和一张写着保险柜密码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这些证据,足够让你们以‘间谍罪’和‘走私军火’,查封整个华丰商行,并逮捕周淮安了。”
皮埃尔看着眼前这个东方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
他亲自带队,冲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6)
庆功宴设在法租界的一家顶级西餐厅。
华丰商行被连根拔起,周淮安侥幸逃脱,却已是丧家之犬。
林家的老字号,一夜之间,重新焕发生机。
徐青山和他的妹妹,已经在去往南洋的船上。临走前,他给顾长风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没说。
顾长风端着酒杯,看着身边光彩照人的林晚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今晚的她,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手臂上的伤疤被巧妙地遮住,明艳动人,是全场的焦点。
“在想什么?”林晚晴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
“在想,”顾长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穿这身,比穿旗袍……更要命。”
林晚晴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想嗔他一句,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姐,顾先生,恭喜二位。”
两人回头。
一个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华人男子,正举着香槟,对他们微笑。
“我是瑞信银行的远东代表,陈默。”
“陈先生,幸会。”林晚晴客气地与他碰杯。
陈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意味深长。
“林小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腕,重振家业,令人佩服。而顾先生……更是林小姐最强的后盾。两位真是珠联璧合。”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随口一提。
“我们银行最欣赏的,就是像二位这样,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都能将‘假戏真做’的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合作伙伴。”
(7)
嗡——!
林晚晴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假戏真做。
这四个字,是她和顾长风之间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他们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默。
眼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晚晴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周淮安,“黑龙会”,甚至那个“医生”,都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现在,那个真正下棋的人,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电子音”,终于派出了他的王牌。
他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他是来……谈生意的。
用她和顾长风的命,来谈一笔关于“林家海外资金”的生意。
喜欢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请大家收藏:魂穿民国大小姐,我靠直播赚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