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咔哒。”
林晚晴取下耳机。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滞涩。
“医生……”
“林家海外的秘密资金……”
顾长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寒意。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所有温情都已褪去,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深处,正有某种可怖的东西在无声翻涌。
周淮安不是在演戏给他看。
他是在演戏给林晚晴看。
更准确地说,是在演戏给那个所谓的“能打开林家海外资金的唯一钥匙”看。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殊不知从踏入申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被圈养的猎物,等待着被利用,然后被宰杀。
“好一招将计就计,好一个一网打尽。”
林晚晴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甚至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火焰。
“他们想钓鱼,那我们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看看最后浮上来的,到底是谁的尸体。”
顾长风猛地抬头看她,目光沉得吓人:“要引出我的旧部,必须动用我最核心的联络网。知道这条网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颤抖。
这意味着,出卖他的,是他曾经能把后背完全交付的兄弟。
“哪三个?”
“参谋部的老方,军需处的刘胖子,还有……”
顾长风顿住了。
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倒刺,要将他的血肉撕烂。
“开‘闻香书局’的,徐青山。”
(2)
林晚晴的目光微微一凝。
前两者身居要职,有动机,也有可能被抓住把柄。
可最后一个……
“那个书局老板?”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顾长风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当年在北平,我替他挡过三颗子弹,他背着昏迷的我,在雪地里走了三十里路。他说他厌恶了这些争斗,只想守着一屋子旧书,了此残生。”
一个念头在林晚晴心底闪过。
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终的答案。
她嘴上却冷静地分析:“周淮安的背后是金陵,他们能动用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威逼、利诱……总有一种手段能击溃人的防线。”
她看着顾长风紧绷的侧脸轮廓,忽然问:“那个‘医生’,你听说过吗?”
顾长风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像是被这个词唤醒了某个尘封的记忆,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瑞士……‘上帝之手’……医学界的一个疯子。”
“传闻他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但收费是天文数字,而且,只为极少数特定的人服务。”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青山的妹妹……患有先天性心疾,一直在瑞士最好的疗养院治疗!”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动机!
把柄!
还有那句“通知‘医生’,让他准备好”!
一切都对上了!
徐青山,就是那个叛徒!
(3)
顾长风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的痛楚、挣扎与不甘,都已被一片死寂的冰冷彻底覆盖。
“既然他们想看戏,我就演给他们看。”他拿起外套,动作间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我要去见青山,把这张‘网’,亲手交到他手上。”
“我跟你去。”林晚晴立刻站起身。
“不行!”顾长风想也不想地拒绝,“太危险了。”
“周淮安的最终目标是我,如果我这个‘钥匙’不在场,这出戏就不够真。”
林晚晴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平静却坚定。
“而且,你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冷静的人在旁边看着你,防止你真的杀人。”
“我,就是那个人。”
四目相对。
空气中是无声的对峙。
最终,顾长风败下阵来,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开。”
“好。”
---
申城,老城隍庙,湖心亭茶楼。
这里是申城最负盛名的老茶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交换情报与秘密接头的绝佳场所。
二楼雅间,窗外是九曲桥和熙攘的人群。
顾长风与徐青山相对而坐。
徐青山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有股常年与旧书为伴的墨香。
此刻,他却不停地用茶水润着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始终不敢与顾长风对视。
“长风,你……你真的决定了?”他的声音发着颤。
顾长风面无表情,将一张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的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你拿去,告诉周淮安,我认输了。”
徐青山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却像是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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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雅间的门外,林晚晴正倚着雕花栏杆,姿态闲适地欣赏着楼下的风景。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像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看似柔弱无害。
但她眼角的余光,却已将整个二楼的布局、人流,以及所有可能的退路,尽收眼底。
她看见一个端着茶盘的伙计,脚步虚浮,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时不时地瞟向她们所在的雅间。
来了。
雅间内。
“为什么?”
顾长风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沙哑,像被钝刀割过喉咙。
徐青山浑身一颤,眼镜下的双眼瞬间被血色浸满,他猛地抓住顾长风的手,声音彻底崩溃:
“长风,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周淮安……他用小妹的命威胁我!他说‘医生’是唯一能救小妹的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他泣不成声,一个文弱书生,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得像个溺水者。
顾长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滔天的愤怒,有刺骨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5)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方才那个眼神不对的“伙计”,带着另外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进来!
三人手里,都握着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他们的目标,不是顾长风,而是已经彻底暴露、失去利用价值的诱饵——徐青山!
“走!”
顾长风爆喝一声,一脚踹翻身前的八仙桌!
沉重的红木桌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壮汉!
他一把拉起被吓傻的徐青山,朝窗户的方向吼道:“从那里走!”
楼下,林晚晴在听到撞门声的瞬间就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口!
那里摆放着一排用于装饰的青花瓷茶罐。
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抱起其中最重的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要冲上楼梯支援的另一名打手,狠狠砸了下去!
“砰——!”
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在那人头上爆开!
瓷片与茶叶四散飞溅!
那名打手被砸得头破血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滚下楼梯,瞬间将狭窄的楼梯口堵死!
(6)
混乱中,一名杀手被顾长风一拳打得口鼻喷血,他见势不妙,立刻放弃徐青山,转身就朝楼下冲去,想要夺路而逃!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堵在楼梯口,破坏了他们计划的女人!
“臭娘们!找死!”
杀手眼中凶光毕露,举起匕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林晚晴刺去!
“晚晴!”
楼上传来顾长风惊骇欲绝的咆哮!
林晚晴瞳孔骤缩,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闪避动作。
她反应极快,但对方是亡命之徒,速度更快,刀锋更狠!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旗袍的袖子,在她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袭来,林晚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本该被顾长风护在身后的徐青山,竟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晚晴吸引的瞬间,猛地转身,撞开窗户,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狼狈地跳到了隔壁的屋顶上!
他几个踉跄的起落,便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弄堂深处!
他逃了。
顾长风一记凶狠的侧踹,将最后一名杀手踹得飞了出去。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他没有去看逃走的徐青山。
也没有去管茶楼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彻底的混乱。
他的世界,在看到那抹刺目的鲜红时,已经彻底崩塌,归于死寂。
他疯了一样冲下楼,一步三阶,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晚晴揽入怀中。
他死死盯着她手臂上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那红色,像一团鬼火,点燃了他瞳孔深处最后的理智。
一股足以焚尽八方的狂怒,从他胸腔的最深处轰然爆发,却被他用一种恐怖的意志力死死压制住。
他撕下自己衬衫的一角,动作又快又急,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颤抖,死死按住她的伤口。
温热的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的布料,染红了他的指节。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徐青山消失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光亮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虚无的、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的林晚晴,声音低沉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又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柔。
“疼吗?”
林晚晴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7)
“很快就不疼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最血腥的诺言。
“周淮安,徐青山,‘医生’……”
“所有让你流了这滴血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意志,一字一顿。
“我会让他们用命来偿。”
“……千倍万倍地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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