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火轮靠岸,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早已在码头隐蔽的阴影里静候。
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一回到司令部,顾长风径直走向办公室的电话。
他拿起听筒,拨出一个号码。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是我,顾长风。”
“通知海关总署的严委员,还有华丰商行的周总。”
“明早十点,百乐门饭店顶层,我做东,调解一下林家丝绸的‘纠纷’。”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犹豫。
顾长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们,申城卫戍司令部想请人喝杯茶。”
“谁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顾某人面子。”
“后果,自负。”
“咔哒”一声,电话被重重挂断。
那决绝的声响,仿佛一道斩断一切退路的命令,在肃杀的办公室内久久回荡。
昨夜那个穿着浮夸紫西装、被几个混混耍得团团转的“花孔雀”,好像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此刻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申城之王。
(2)
林晚晴正用棉签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处理他背上那片可怖的淤青。
听到他的话,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鸿门宴?”
“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死人。”
顾长风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灯下灼灼生辉,牢牢锁住她,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死人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掀翻他们牌桌的。”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周淮安是只笑面虎,严委员是条老狐狸,光靠我一个武夫唱独角戏,怕是压不住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罕见地飘忽了一瞬,耳根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薄红。
“所以,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分心,又能一击致命的帮手。”
他看着林晚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任务。
“明天,你不是凤凰学院的林山长,也不是华丰商行的陈秘书。”
“你是我顾长风的女人。”
林晚晴:“……”
*好家伙,这角色扮演还上瘾了?昨天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今天是霸道司令的小娇妻?*
她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挑了挑眉,眼底燃起一丝兴味。
“司令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进入状态的速度,快得让顾长风都愣了一下。
他板着脸,努力维持着司令的威严,只是那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刁蛮,虚荣,恃宠而骄。”
他艰难地挤出形容词。
“最好……还有点蠢。”
“一个被我宠坏了,满脑子只有珠宝首饰,会随时插嘴打断我们谈话的……花瓶。”
一个完美的烟雾弹。
一个让所有人都轻视的、不足为惧的摆设。
只有这样,当她亮出獠牙的那一刻,才能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明白了。”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朝他俏皮地行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司令。”
(3)
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百乐门饭店门口。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平稳停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顾长风。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紧接着,一只包裹在火红色高跟鞋里的纤足,优雅地探出车门,点在地上。
林晚晴弯腰走出。
一袭宝蓝色绸缎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高高的开衩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勾魂夺魄。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红唇似火,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最夸张的是她手上,赫然戴着一只硕大的鸽子蛋钻戒,正是昨天顾长风从黑市顺手“缴获”的赃物,闪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像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都挂在顾长风的手臂上,红唇凑到他耳边,用一种甜得发腻、又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娇嗔道:
“长风,这里好气派哦!待会儿谈完了,你给我把这层楼买下来好不好嘛?”
顾长风的身体,在接触到她温软身体的那一刻,瞬间僵硬如铁。
他能面不改色地冲进枪林弹雨,却被这声软糯入骨的“长风”叫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同手同脚。
*演!你给我继续演!*
他心里在咆哮,脸上却还得配合地挤出一个宠溺又无奈的表情,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别闹,先谈正事。”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进饭店,直上顶层包厢。
(4)
包厢内,华丰商行的周淮安和海关总署的严委员早已等候多时。
周淮安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笑面虎模样,只是在看到林晚晴的那一瞬,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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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委员则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满脸和气生财的弥勒佛相,只是额角微微见汗。
“顾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严委员笑着起身拱手。
顾长风看都没看他,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顺手将林晚晴按在身边的位置。
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严委员,周总,明人不说暗话。”
“我的人查到,林家的那批货,最后是进了华丰商行的仓库。”
“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问问,我顾某人的朋友,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严委员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叫屈:“司令,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们海关是按章办事,查出了违禁品,人赃并获,这……”
一旁的周淮安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接话道:
“顾少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华丰商行是正经商人,那批货,的确有人在黑市兜售,但我们一听来路不正,当场就严词拒绝了。我们也是受害者,这黑锅,我们可不背。”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长风眉头一拧,正要发作。
身边的林晚晴却忽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哎呀,你们男人谈生意好无聊啊!”她一边摆弄着那枚闪瞎眼的钻戒,一边娇滴滴地抱怨,“不就是一批丝绸嘛,多大点事儿。”
她忽然转向周淮安,眼睛亮晶晶的。
“长风,我听人说,周总做生意可厉害了,连远在巴拿马的公司都有门路呢!”
“巴拿马?”顾长风顺着她的话,目光如电,直射向周淮安。
周淮安端着茶杯的手,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林小姐说笑了,我这点小生意,哪能做到那么远。”
“是吗?”林晚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歪着头,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可我昨天去周总公司等人,好像无意间听到一个小秘书说漏嘴了耶……说你们已经签好了转让契约,要把那批丝绸转给一家……叫什么……‘硕鼠’公司的?”
【叮!‘洞察之眼’启动!目标人物‘周淮安’心率瞬间飙升至120!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心理防线出现破裂迹象!】
“硕鼠”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周淮安的耳膜!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
那份伪造的、只给林晚晴一个人看过的、被他视为绝杀陷阱的契约!
上面那个属于他们组织内部代号的皮包公司名字!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好像契约上还写着……”林晚晴完全无视他僵硬的表情,继续歪着头,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调,一字不差地背诵:
“‘经甲乙双方协商,兹将编号为XXXX的特级生丝三百担,无条件转让于巴拿马硕鼠公司……’”
她背到这里,忽然苦恼地皱起眉。
“哎呀,后面的记不清了,太绕口了。周总,你们公司的秘书,嘴巴怎么这么不严实呀?”
(5)
“哐当——”
周淮安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没有碎。
它只是从他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名贵的地毯,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戏谑,只剩下翻江倒海的震惊与凛冽的杀意!
她不是猜的!
她真的看到了!
一旁的严委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周淮安,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恐惧。
“周淮安!”
顾长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上那股属于军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整个包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硕鼠’公司?巴拿马?”
“你他妈的给老子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势,瞬间逆转!
周淮安的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承认,就是自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司令息怒,这……这一定是误会!是商业对手的恶意中伤!顾夫人听到的,想必也只是些无稽之谈……”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砚舟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信封,他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冲到林晚晴面前。
他大口喘着粗气,将信封塞进林晚晴手里,声音都在发抖。
“我叔父……严委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严委员,又转向顾长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说,他也是被逼的!他让我告诉你,他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派我等在楼下,一旦周淮安不肯认,就让我把这个送上来!”
“‘硕鼠’……根本不是什么公司名字!”
沈砚舟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来自地狱的耳语。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暗杀名单。”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你的名字,顾司令……”
“就在名单的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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