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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0章 酉时·暗主降临与“意外的援军”
    酉时,城北老城区。

    

    天空是洗不掉的铅灰色,像一块被油烟糊满的脏抹布,严严实实地盖在城市上空。风骤然停了,聒噪的麻雀闭了嘴,连平时为了半根火腿肠能打三条街的流浪猫狗,都齐刷刷躲进了拆迁楼的死角,橘猫叼着自己的零食罐,三花缩在它旁边,往日的仇家此刻挤在一个破纸箱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麻薯站在待拆迁居民楼的楼顶,小短腿站得笔直,仓鼠的圆身子绷得像个拉满的弓。它身边挤着四个过命的伙伴——圆滚滚的熊猫滚滚、慢半拍的树懒慢慢、睡不醒的考拉考考,还有穿制服的袋鼠快递员乔伊。

    

    星尘蹲在楼顶最边缘的水泥墩上,半截身子都探在外面,仿佛随时会掉下去,可它半点不在意,爪子里还攥着那条从小美家顺来的、秘制酱香鱼干,时不时“咔嚓”咬一口,酥脆的声响在死一般寂静的空气里,炸得格外清晰,连鱼刺都吐得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碎石块上,主打一个天塌下来,吃鱼干的仪式感也不能丢。

    

    对面楼的楼顶上,老猫趴在自家晒的棉垫上,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像是睡熟了。但麻薯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半点没睡——它那对尖耳朵正以肉眼难察的幅度微微转动,连风刮过草叶的动静、滚滚肚子偷偷叫的声响,都半点没漏过,爪子里还攥着个温乎的紫砂壶,时不时抿一口,大战当前,下午茶也不能耽误。

    

    老龟没来。它早上就传了话,说从城南爬到城北要三个时辰,等它到了,别说仗打完了,晚饭都凉了,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在家煮好生菜等它们凯旋。

    

    林薇没来。甜品店的慕斯刚进烤箱,她走不开,怕有人趁乱偷她刚做好的芒果班戟,还说要是打输了,就给它们做个丧席限定蛋糕。

    

    老秤没来。月底对账,账本上差了三分钱,它不找出来今晚睡不着,天大地大,账目最大。

    

    阿肥也没来——至少现在没来。它说最近在减肥,不参与这种打打杀杀消耗热量的事,还顺便叮嘱麻薯,要是打不过,就摇铃铛,它虽然不来,但可以远程给它们喊加油。

    

    “就我们?”滚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炭笔在纸上划拉,字迹抖得跟筛糠似的——倒不全是怕的,大半是冻的。这鬼气森森的灰色天空,愣是让气温骤降了快十度,滚滚一身厚毛都挡不住那股钻骨头缝的寒意,爪子都冻僵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就我们。”麻薯仰着小脑袋,声音脆生生的,半点没抖。

    

    “够吗?”滚滚又写了三个字,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够。”

    

    麻薯说得斩钉截铁,可只有它自己知道,它的小短腿已经站得快抽筋了,心里的鼓敲得比小美家包子铺的擀面杖还响。它必须说够。要是它这个主心骨先露了怯,伙伴们的士气瞬间就散了。士气散了,它们用羁绊织的网就弱了。网弱了,那今天就真的不够了。

    

    它低头盯着前爪上挂着的铜铃铛,那是阿肥给它的,跟着它闯了无数次祸,挨了无数次打。它用鼻尖轻轻碰了碰。

    

    “叮铃——”

    

    清脆的铃声破开凝滞的灰色空气,在空旷的楼群里荡开,明明白白地朝着那片压抑的灰幕喊了一句:我在这里。

    

    下一秒,灰色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蛮力撕开的,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它就像剧院里的幕布,从正中间,安安静静地向两边缓缓拉开。裂缝后面,不是预想中的蓝天白云,不是日月星辰,是虚无。纯粹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虚无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很高,很瘦,裹在一件和天空同色的灰色长袍里。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嘴,嘴角微微向上挑着,挂着一丝万年不变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它没有脚,或者说,它的下半截身体本就是虚无的一部分——从膝盖往下,它的身影就渐渐融进了灰色的雾气里,往下看是无尽的空茫,仿佛它整个人都是从这片虚无里长出来的。

    

    暗主。

    

    麻薯的【星痕感知】瞬间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朝着那个身影扫了过去——结果什么都没抓到。不是对方修为太高,把气息屏蔽得严严实实,是它根本就没有修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规则之力的痕迹,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该有的气息。

    

    它就像一团活着的虚无。一团有了自己意识的、能说话能行动的空无。

    

    “债务人,麻薯。”暗主开口了。它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可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麻薯的耳朵里,顺着耳道往骨头缝里钻,麻薯忍不住偷偷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声音还没小美家包子铺的收音机刺啦声好听。“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麻薯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紧张咽了回去,努力把本就挺得笔直的小身板又往上拔了拔,哪怕踮起脚,也没人家的脚踝高,气势却半点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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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干嘛?请我吃晚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暗主明显愣了一下。它活了一万多年,见过面对它哭的、闹的、跪地求饶的、拼上性命硬刚的,甚至有疯疯癫癫当场破防的,唯独没见过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在这种灭顶之灾的关头,张嘴就问它是不是要请吃饭。

    

    它那始终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足足过了两息,才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有意思。”

    

    “九尾的后辈,果然和那些老古板不一样。”

    

    它抬起了手。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手指长得不成比例,指甲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灰尘。

    

    “但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

    

    “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落,它的手轻轻一挥。

    

    铺天盖地的灰色雾气从它掌心涌了出来,瞬间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尖针,带着能腐蚀一切的虚无之力,像暴雨一样朝着麻薯和它身后的伙伴们射来——

    

    网,动了。

    

    银白色的星痕之力从麻薯身上炸开,棕黄色的吃之大道细丝从滚滚身上涌出,翠绿色的摆烂大道之力从慢慢身上漫开,淡紫色的睡梦大道光晕从考考身上飘出,还有金黄色的期待之道光芒,从乔伊身上迸发。五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瞬间交织,在它们头顶织成了一张五彩斑斓的网,像过年时贴的窗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袭来的灰雾尖针。

    

    “嗤嗤——”

    

    腐蚀声此起彼伏,像强酸滴在金属上,尖针撞在网盾上,瞬间就被消融,可网盾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但这张网是活的,每被腐蚀掉一层,就有新的细丝从五个伙伴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严丝合缝地补上去,半点不松劲。

    

    暗主看着那张五颜六色、看着甚至有点喜庆的网,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羁绊?”

    

    “有趣。”

    

    “但不够。”

    

    它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齐挥。灰色雾气的浓度瞬间翻了倍,原本的细针变成了手腕粗的短矛,短矛又化作了丈许长的灰色长枪,带着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狠狠砸在网盾上!

    

    “咔嚓——”

    

    一声脆响,五彩的网盾上,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撑不住了……”滚滚咬着牙,圆滚滚的脸憋得通红,它已经拼尽全力吞掉了涌过来的灰雾,可这玩意儿比最硬的竹子还难消化,肚子胀得像个皮球,又开始一阵阵抽痛。它抖着爪子在小本本上写了一个巨大的【撑】字,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笔尖把纸划得稀烂。

    

    慢慢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倒不是累的,是冷。暗主的灰雾里带着一股能冻住灵魂的寒意,它的摆烂大道能把袭来的攻击放慢十倍,却慢不住这钻骨头的冷,连爪子里攥着的半片生菜叶,都冻上了一层薄霜,它眨一下眼睛,足足用了五秒钟,还在硬撑着往外输出力量。

    

    考考闭着眼睛,鼻血顺着圆乎乎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了它抱在怀里的小枕头上。它拼了命地想把暗主拉进自己的睡梦大道里,可暗主本身就是虚无,虚无没有意识,没有梦境,它的能力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噬得自己脑壳疼,差点当场睡过去。

    

    乔伊制服上的期待印记,从九十五个疯狂掉到了八十个,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它拼了命地用期待之力给伙伴们叠buff,可这股温暖的力量,在暗主的虚无灰雾面前,就像热水泼进冰海里,消耗得快得吓人。它还不忘分心扶了一把脚边被风吹得晃悠的快递包,生怕里面的快递被腐蚀了,嘴里还碎碎念:“客户满意度下降20%,本月绩效要扣光了啊……”

    

    麻薯站在网的正中央,丹田内的混沌金丹疯了一样旋转。它咬着牙,把伙伴们承受的所有伤害、所有反噬,一股脑地全拉到了自己身上——腐蚀灵魂的灰雾、深入骨髓的寒意、透支力量的疲惫、大道反噬的剧痛,全部吞进了自己的混沌金丹里。

    

    它肚子上的银白色星痕纹路,像通了电一样疯狂闪烁,亮得几乎要刺瞎眼。

    

    “再吞一点……还能再吞一点……”麻薯的牙咬得咯咯响,嘴角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迹,那不是普通的血,是混沌金丹被撑得开裂,掉下来的碎片。它偷偷把那点血迹咽了回去,不能让伙伴们看见。

    

    “够了。”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麻薯猛地回头。星尘终于从水泥墩上站了起来,爪子里那条咬了半天的鱼干,终于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嗦得发亮。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把沾在毛上的鱼渣都舔得一干二净,下一秒,它那只金色的左眼和银色的右眼,同时亮了起来,光芒刺破了漫天的灰雾。

    

    “七千年没打架了。”

    

    “手痒。”

    

    话音未落,星尘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快到看不见,它直接变成了一道光。一道纯粹的银白色的光,和麻薯的【星痕】同源,却比它更古老、更锋利、更霸道,像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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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穿过了漫天灰雾,穿过了那些呼啸的灰色长枪,穿过了暗主双手挥出的所有虚无攻击,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像穿过一层空气。

    

    然后,光停在了暗主面前。

    

    星尘的身影重新凝聚,它那只带着肉垫的爪子,轻飘飘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抵在了暗主的胸口。

    

    “退。”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震天的威势,却带着一股连虚无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暗主退了。不是它主动退的,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推着,在虚空中滑出去十几米远,灰色的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兜帽都差点被吹掉。

    

    它停稳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长袍破了一道小口,皮肤上留着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爪痕,像被风轻轻刮了一下,却让它体内的虚无之力,瞬间乱了一瞬。

    

    “星尘。”暗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不再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你……还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星尘甩了甩爪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鱼干有点咸,“七千年不见,你变弱了。就这点本事,连我家鱼干的鱼刺都不如。”

    

    暗主沉默了足足三息。

    

    “不是我变弱了。是G-7-d的位面屏障……在排斥我。”

    

    它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灰色的天空。不,现在已经不是它的灰雾能掌控的颜色了。原本被虚无吞噬的灰色天幕里,澄澈的蓝色正一点一点地挤进来,像一块巨大的橡皮,正慢悠悠地擦掉上面的脏污。

    

    “这个位面……在反抗我。”

    

    麻薯愣住了。

    

    它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肚子上的星痕纹路。那些原本因为透支力量而黯淡的纹路,此刻正重新亮了起来,和天空中那片正在蔓延的蓝色光芒,同频闪烁,像蓝牙连上了配对的设备。

    

    它忽然反应过来了。

    

    不是它在反抗。

    

    是网。

    

    是那张它们五个用羁绊织成的网。

    

    这张网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挡攻击的盾牌。它的每一根细丝,都是一道规则的纤维,每一道纤维,都在顺着整个G-7-d的位面脉络,修补着屏障上被虚无撕开的裂缝。暗主的灰雾从裂缝里渗进来,可这张网,正把那些裂缝,一条一条,严严实实地堵上。

    

    不止是它们五个。

    

    这张网里,连着滚滚爱吃的包子和竹笋,连着慢慢永远睡不醒的午觉,连着考考梦里的无数个世界,连着乔伊一定要准时送达的快递;连着小美揉面的手,老猫的紫砂壶,老龟慢慢爬过的石头,老秤噼里啪啦的算盘,阿肥转个不停的呼啦圈;连着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正在好好活着的生命,每一缕烟火气,每一声笑,每一顿饭。

    

    它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好好地“在”这里。

    

    可“在”,就够了。

    

    “你……”暗主的目光终于从星尘身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只站在网中央的、小小的仓鼠。“你做了什么?”

    

    麻薯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发光的纹路,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越来越澄澈的蓝天,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

    

    “我什么都没做。”

    

    “是我的伙伴们做的。”

    

    “是滚滚的吃之大道、慢慢的摆烂大道、考考的睡梦大道、乔伊的期待之道——”

    

    “是小美的包子、老猫的午睡、老龟的生菜、老秤的账本、阿肥的铃铛、星尘的鱼干——”

    

    “是所有在G-7-d好好活着的人。”

    

    “他们什么都没做,但他们‘在’。”

    

    “‘在’,就够了。”

    

    暗主看着麻薯,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装出来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点释然,一点意外,还有一点看热闹的兴致。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一万多年了,我走遍了无数个位面,收过成千上万笔账,第一次见到……用‘情感规则’,把源初契约的条款给走通了的债务人。”

    

    它抬起手,这次不是发动攻击,而是从长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巨大的纸。

    

    那纸像一幅画卷,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或妖兽的文字,是规则本身的纹路,是源初契约最原始的语言,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这是你的债务契约。”暗主的声音平静下来,“源初契约·第九十一条第三款·债务重组补充协议。”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若债务人的规则应用,对所在原生位面产生‘实质性的规则稳定效应’,则债务重组自动生效,剩余债务全额清零。”

    

    “你做到了。”

    

    “在你的羁绊之网加固下,G-7-d的位面屏障稳定度,较之前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七。”

    

    “这是源初契约诞生以来,有史以来第一次,由纯粹的‘情感规则’达成的债务重组。”

    

    它说完,把那张巨大的契约重新折好,妥帖地收回了长袍里,动作熟练得像老秤收账本,甚至还顺手拍了拍口袋,生怕折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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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你的债务,清了。”

    

    麻薯直接僵在了原地。

    

    清了?

    

    它拼了命、赌上了所有伙伴的性命、连金丹都快撑碎了去对抗的债务,就这么……清了?

    

    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笔直,仓鼠的脑子瞬间宕机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等等!”它猛地回过神,一蹦三尺高,叫住了正准备消散身影的暗主。“你……你不是来收账的吗?!”

    

    暗主回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又勾起了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收完了。”

    

    “收完了?!”麻薯的声音都劈叉了,“我债务都清了,你收什么了?!”

    

    “对。你的债务清了,我自然就收完了。”暗主的语气,像在看一个没搞懂作业题的小学生,“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是来收账的。”

    

    “不是来打架的。”

    

    麻薯当场石化。

    

    合着闹了半天,人家是来走流程宣布结果的,结果它带着伙伴们上来就织了个网玩命硬刚,人家陪它玩了半天,它还差点把自己金丹玩碎了?!

    

    它看着身边已经累瘫的四个伙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星尘,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挨得多少有点冤。

    

    暗主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融进身后的虚无里,像水墨画晕开在水里。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它的声音依旧清晰,穿过渐渐散去的灰雾,落在麻薯耳朵里。

    

    “你的债务清了。但G-7-d的债务,还没清。”

    

    “这个位面,欠归墟的东西,太多了。”

    

    “我会再来。”

    

    “下次来,不是来收你的账——是来收这个位面的账。”

    

    “等你们准备好了。”

    

    “我会再来。”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它的身影也完全消散了。漫天的灰色雾气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散去,澄澈的蓝天重新露了出来。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洒在老城区的楼顶和砖墙上,金灿灿的,像给小美家刚出锅的包子,均匀地刷了一层蜂蜜。

    

    麻薯站在楼顶,浑身是伤,肚子上的银白色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小短腿还在微微发抖。

    

    它身后的四个伙伴,已经集体躺平了。滚滚四脚朝天瘫在地上,肚皮胀得圆滚滚的,晕过去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包子……笋干……”;慢慢蜷缩在避风的角落里,直接睡着了,反正天塌下来,也没有睡午觉重要;考考挂在楼顶边缘的栏杆上,抱着它的小枕头,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刚才的反噬半点没耽误它补觉;乔伊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快递包上,掏出计算器疯狂按,算着今天的绩效损失,算着算着,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星尘重新蹲回了楼顶的水泥墩上,爪子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夕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悄悄从兜里又摸出了一条鱼干。

    

    对面楼的老猫,从棉垫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打完了?”老猫隔着两栋楼,喊了一声。

    

    “打完了。”麻薯扯着嗓子回。

    

    “赢了?”

    

    “赢了……吧。”

    

    老猫点点头,叼起自己的紫砂壶,转身就往楼下跳,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本座回去看摊了。”

    

    “明天卯时,不用来了。”

    

    “你的课,上完了。”

    

    老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群的阴影里。

    

    麻薯站在夕阳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看着身边东倒西歪的伙伴,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债务清了?

    

    暗主走了?

    

    它……自由了?

    

    它低头看着前爪上的铜铃铛,用鼻尖轻轻碰了碰。

    

    “叮铃——”

    

    铃声清脆,温柔地融进了夕阳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剩下轻松和释然。

    

    远处,小美家包子铺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包子和米粥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麻薯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朝着地上躺平的伙伴们,喊了一嗓子。

    

    “走了!吃晚饭去!我请客!小美家的包子,管够!”

    

    话音刚落,刚才还晕过去的滚滚,“嗷”一嗓子就弹了起来,小本本都扔飞了:“我要三笼蟹黄包!两笼笋干肉包!再来一大碗粥!”

    

    挂在栏杆上的考考,瞬间醒了,抱着枕头就往下跳,精准地砸在滚滚的背上:“我要豆沙包!甜的!”

    

    连平时慢半拍的慢慢,都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抱着它的冻生菜,往楼下爬,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着:“我……要……菜……包……”

    

    乔伊把计算器塞回兜里,扛起快递包,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我顺路送个快递,马上到!给我留两个肉包!”

    

    星尘叼着鱼干,从水泥墩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跟在麻薯身边,金银双瞳里,映着漫天的夕阳。

    

    麻薯走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

    

    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挨在一起。

    

    该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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